她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向芸娘,脸上的笑意愈加纯粹,显然是起来兴致。
太阳被浮动的云层遮蔽,只余几缕光芒渗入门扉,落在云安郡主艳丽的身姿上。
她低身靠近芸娘,一只手放在她的低垂的头上,用力向后按去,迫使那慌茫无错的面孔彻底暴露出来。
“你且告诉我,他说的是不是真的。”萧晗唇角挂着一抹森然的笑意,将身体压向芸娘。
芸娘匆匆将视线从她美丽至极的脸上移开,如果用力向下看,映入眼帘的都是郡主近在眼前的曼妙。
玲珑有致掩在一层层的华贵衣衫中,细腻的绸缎将精美的弧度虚虚勾勒,这处秀挺渐渐逼近芸娘。
她愣神一瞬,想把头移开,却被郡主按的死死的,半分也动弹不得。
淡淡的幽香缓慢沁入她的鼻腔,芸娘的呼吸也逐渐急促,心脏在胸腔中躁动,她猛地闭紧双眼,大声道:“是真的!”
她说完,只觉幽香愈加猛烈,似是将要蔓延至肺腑。头顶的手掌,仍在施力。芸娘的手指纷纷扣紧,脚背也绷得很直,不知过了多久,好似空气都凝结了般。
她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短暂抑制了幽香的渗入,自己却也损耗不少。秀气的五官紧紧皱着一起,紧闭的眼睛被积压成两道线,若不是根根分明的睫毛缀着,颇像是随笔画上去的一般。
萧晗眸底仅存的寒意被笑意彻底驱散,唇角扬起的弧度也温和了起来,望向芸娘的眼中全无试探,甚至透着几分欣喜。
随着芸娘逐渐憋气到发紫的脸色,和越来越皱巴的五官,郡主的柳眉微挑,嘴角愈加上扬。兀的,她笑了起来,声若玉铃。
困于一旁的张陵,见郡主面容似有和缓,双眸一亮,连声道:“郡主,陵之所求……”
萧晗疏阔的眉头轻蹙,回头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不过是个山野修士,倒比那穷酸儒生还会纠缠。
她放开芸娘,拂袖将鬓边的青丝轻拢于耳后,“如你所言,这等大事,我若查也不查的便应下,岂不儿戏啊。”
张陵愣了一瞬,双眸微瞪,眼底似有急色,张了张嘴巴却吐不出一个字。
三下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屋内隐隐对峙的氛围。
“郡主,郡马爷回府了。”
那小厮的嗓子甚是洪亮,隔着房门也将禀报的内容清晰传入了屋内。
萧晗当即扭过头去,艳丽的面容骤然变得阴沉,一鞭子重重甩了出去,“怎么,难不成还要本主去亲迎吗?”
门骤然被猛烈击中,发出一声闷然的巨响,木身颤了颤。
小厮立刻将房门打开,卑躬屈膝,头压得极低。
萧晗望向门外,沉声道:“这两位是本主得客人,派人看紧了,我歇够了还要回来同他二人叙旧呢。”
“小的遵命。”那小厮连忙应道。
萧晗轻哼了一声,眸色涌上三分怨恨,匿在广袖中的手握紧了鞭子,指节泛着青白还有青筋缠绕其上。
她迈出的每一步都踩的极重,随着动作轻晃的裙摆,似也染上了肃杀之气。
行到门口时,她猛然回身,探究的目光直直射向芸娘。
芸娘望着她背影的视线,被猝不及防地抓了个正着,几乎是在眼波交融的同时,她猛吸了一口气闭紧了双眼。
因气吸得急了,她的腮帮子迅速鼓了起来,配上那两撇蹙成川字的眉毛,颇像一个愤怒的包子。
“哈哈哈。”
萧晗抬手将唇掩了一半大笑了几声,肩头不停耸动着,脸上的冰霜也融化了大半。
她缓缓喘匀了气,翘着葱指将裙子提到脚踝,施施然向外走去。
待萧晗迈过门坎在下人的搀扶下走远,五六个高壮的护卫立刻直起躬着的脊背,接连走了进来。
他们如炬的目光盯着给芸娘和张陵,大步来到他们身边,彼此对视一眼,便俯身下来给捆在椅子上的二人松了绑,毕竟郡主的客人还是要尊敬些。
余下的人,拿起桌案上的紫砂壶,斟了两杯清茶,毕恭毕敬地端给了芸娘和张陵,随后便纷纷离开了。
房门被再次关上,一道金属相击的落锁声,传入了屋内二人的耳中。
芸娘仰头将杯中地茶一饮而尽,干涩的喉咙像是瞬间注入了一汪清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