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好袍子,站立在一碰等候了片刻,见郡主再没别的吩咐,便立刻离开了。
萧晗突然抬眸,眼中酝酿地愤恨化作点点水雾,将凝成泪花之时又被狠戾压了下去,高声骂道:“狗东西,敢让本主等!”
她的话音刚落……
‘砰’地一声,正厅门被大力的推开了,在风雨的作用下声音格外强烈。
湿寒的雨气顷刻间灌入屋室,萧晗刚被那声音激地颤了一下,紧接着又被冷意包裹。
她那细长的黛眉骤然拧起,眼中的恼怒和嫌恶交织着在瞳仁中翻滚,看向来人的视线似是要将他活刮了一般。
单凌云沉着脸,粗砺的手掌抬到胸前,将身上的白色披风解开,递给一旁打伞的小厮。
微厚的下唇抿成了一条缝,浓密的眉毛随着他向房内的注视跳动了一下,棱角分明的脸庞褪去了硬朗之态,反而挂上了几许忧虑。
他一只手拎过身侧侍女提着的食盒,另一只手抬到耳旁向外扇了一下。
下人们领命彼此看了一眼,躬身退开了。
“郡主。”单凌云望着自己眼神怨毒的贵妻,卑懦地轻唤了一声。
萧晗睨了他一眼,又迅速将头瞥过去,并不应答。
单凌云连忙垂下头,高壮的身体佝偻着快步进到内室,跪匐在萧晗脚旁。
他轻轻将食盒打开,唯恐又出了什么大的声响,惊了妻子。
安置在盒内的药碗在接触空气的一瞬间,也将汤药的苦涩之气扩散开来。
“方才去监督下人煮药,让郡主多等了。”他语气平静,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歉疚,小心得将发烫的药碗端了起来。
萧晗冷笑一声,恶狠狠地俯视着跪在她脚边的夫君,“每次看见你,我都会想起那个人!我恨我自己,为什么不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她的双目逐渐变得猩红,“别让我抓到机会,我一定要杀了他!”
单凌云垂眸叹息,“郡主怀着孩子呢,不要动这么大的气,安胎药还热着,我喂你喝。”
萧晗像是被踩尾巴炸毛的猫,她眼睛瞪得很大,加重的呼吸让她胸口的起伏十分明显,左眼睑的肌肉和躁动的心脏同频抖动着。
她猛地抬脚,重重踹在了单凌云的头上。
单凌云没有任何闪躲的动作,硬是接下了这重重的一踢。受击的头颅骤然向后仰去,连带着身体也跟着晃动,双手却扔将药碗端地稳稳的。
固定发冠的银钗都歪掉了,脑门也是一阵强烈的钝痛,可那碗中的汤药愣是一滴都没有撒出来。
萧晗的眸色平和了几分,许是消了气,但眼底浓浓的悲伤却丝毫未散。
她一把将药碗夺过,将碗中的翠色瓷勺拿了出来狠狠摔在地上。
听着碎裂的声音,望着地上残破的勺子,她蓦然地笑了,无望得双眸中流下了一行泪滴,那泪被扬起的唇角拦截,没入了她的口中,是咸的。
萧晗的怒气腾腾的目光渐渐沉了下来,似有哀戚的漩涡在眼底翻腾。
“他不是想要个孙子吗,我生啊!我给他生!”她长长呼了一口气,高亢的声音甚至分不清是在哭还是在笑。
她的视线移到了单凌云五官坚毅的脸上,看着他眸中的谦卑,她的笑意愈加悲哀了。
“我忍着恶心跟他挑选的赘婿结婚洞房,就为了满足他的遗憾要给王府生个男丁。可他呢,竟然背弃了对母后的承诺,娶一个和我同岁的女孩给我当我的继母。”
萧晗的泪水不断翻涌着,争先溢出眼眶。她摇了摇头,眸中是无尽的苦涩。
单凌云的头垂的更低了,他扶着床沿踉跄站起,走到桌案上倒了一杯清茶,走向萧晗,“饮杯茶,顺顺气吧。”
萧晗抬眸看着他,汹涌的恨意滚滚而来蔓上心扉,“这一切都是你造成了,如果不是你在宴席上看我,他又怎么会有借口逼迫我成亲!单凌云,我就是把你千刀万剐也难解恨!”
单凌云暗暗叹了一口长气,暂闭了眼睛缓神。
“跪下!”萧晗仰起头,抬手打掉了他手中的茶杯,眼神漠然。
单凌云再次跪俯在萧晗的脚边,姿态恭顺极了,脸上甚至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怒意。
他没有一丝犹疑,像是对这种毁灭尊严的羞辱和虐待,已经习以为常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