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哪里看出我脸色不好了?”沈其宁真的有些好奇,认真了些,“刚才母亲还说我今天的脸色不错呢。”
“察言观色,脸色只是其中一个方面,从气息、身骨、步态等都能判断一个人的状态。”康文练简单地说了一下,“况且,你刚到酒店时脸色真的不算好,现在倒是比方才好了一些。”
“我现在的精神确实比上午好了一些,”沈其宁若有所思地想了想:“你说的还真有点道理。”
康文练有点小得意:“总之,你刚才拿我当借口了,这个小人情得还吧。”
“好,我还。”沈其宁一口应下来,“你想要什么?”
康文练其实也只是随口一说,见她当真了,于是也摸着下巴思考了一番。想来想去没什么想要的,于是问:“后天晚上你有事吗?没事的话,把时间空出来,我请你吃饭。”
“就这个?”沈其宁有点意外。
“对,就这个。”
沈其宁查了一下行程:“应该有时间,但我这几天事情多,也可能临时有事——如果真的有突发事件我提前告诉你。”
康文练很理解:“没问题。”
路程不算远,车子很快行驶到酒店。直到关上房间门,没有外人后,康文练才把自己心里的问题问出来:“听说大哥在看守所,他到底还能不能出来?”
毕竟这可不是一个小事故,死伤几百人,事情又被闹大了。今早新闻还报道有一大群人在沈氏集团总部和照城分部闹事,还有去相关部门讨说法的。
甚至这已经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边境国家的舆论,受伤工人中有部分是几个相邻国家的人,这几个国家也有很多人发声谴责沈氏的不作为。
不得不说,沈氏面临的各方压力很大,如果真的把沈其平这个负责人放出来,不仅难度极大,而且沈氏很有可能面临更严峻的问题。
沈其宁斜着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没睁开眼睛,随口道:“不一定,还要看最终协商的方案。”
康文练于是又问:“那些受伤的工人有办法救治吗?”
沈其宁:“我们已经调集了经验丰富的医生,全力治疗。”
康文练迟疑片刻,问道:“那我可不可以去医院看看那些病人?”
沈其宁终于睁开眼,微微拧眉:“你会治病?”
康文练摇头:“不会。”
“那就不可以。”沈其宁神色很冷淡,带着淡淡的拒绝的意味,“病人是严格被限制探望的,你去了只会添麻烦。”
康文练还想争取一下:“我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呢,虽然我不懂医术,不过对一些奇怪的病也许有点了解。”
沈其宁双腿自然地伸长交叠地坐着,单臂懒散地搭在沙发背上,深深看了她一眼,警告她:“我记得我们在签协议时做过约定,给你的钱你可以随意花,但任何涉及沈家的事情你都不可以碰。”
沈其宁身材高挑,深眼窝高鼻梁,不笑时给人一种冰山美人的印象,沉下脸时更是有种伏尸百万的气势,这种暗沉的利剑出鞘的气势,康文练很少在商人身上见到。
“好吧。”康文练暗暗惊讶了一番,却没被吓到,回房间前告诉她,“我很真诚地想帮你,也想帮沈氏,所以——你也许会有需要我的时刻。”
沈其宁能够坐稳沈家继承人的位子,自然有掌控局面的能力,没有她的允许,康文练从这边入手接触这个项目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但时间是非常要紧的,她需要今早弄清项目的情况,评估这个项目是否对沈家有较大的影响。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越是前期的错误越容易纠正。如果是这个项目的失败导致沈家开始走向衰败,而她没能及时做出改变的话,更改世界线的难度只会增加。
思来想去,她只能从大嫂王绍这边入手。然而王绍认为她和沈其宁是一体的,对她非常冷淡。
但康文练还是想到了办法:“大嫂,你也很关心其平的事情吧,我也许有办法让他能够得到释放。”
王绍在房间里哭了很久,或者说,这几天里,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哭过多少次了。
捂着红肿的双眼,她对着手机屏幕沉默许久,才缓缓打出几个字:好吧,我们在哪见面?
尽管她知道康文练大概只是在瞎扯,但她已经完全没有办法了。以往项目上的同事也都默不作声,王家人也都劝她放弃,甚至沈家,沈其平最亲近的人都不愿意帮忙,
无论康文练所谓的方法有多渺茫,多扯淡,王绍也愿意去听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