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康文练在楼道里蹲了很久，腿麻到没有知觉才想起要去吃早饭。

慢慢站起来出去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了，陆陆续续有人来医院。

医院附近有很多小饭馆，她以前常来这医院，闭着眼睛都知道路。

随便找了一家早点店，要了包子和粥，老板很快就端上来。大概是早就饿过劲了，康文练拿勺子舀着粥，却并没有喝的兴趣。正当她坐着发呆时，突然听见有人叫她。

韦淮降下车窗来，冲她招手：“你还没回家？待了一晚上？”

康文练坐着没懂，怔怔看了他两秒，才点点头。

“你回家吗？”韦淮打算去公司，于是问，“我顺路捎着你吧？”

康文练不回家，但她去的地方正好在公司附近。粥不好带走，她于是把包子装袋拿上了车：“你吃早饭了吗？”

韦淮瞥了一眼她手里的包子：“什么馅的？”

“胡萝卜肉。”

韦淮点点头：“那我吃，你放那吧。”

接下来一路无话，韦淮把她送到地方，默默停下车，正是她和姜鹏宇约的茶室。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姜鹏宇，姜高玥的儿子。

姜鹏宇只有十九岁，甚至比沈巍和还小一点。不过他很早就被家里安排去自家企业锻炼，谈事情时并不过分青涩。

康文练其实隐隐能猜得出来姜家做了什么，左右不过是一些普通的商业竞争手段。

让她真正起疑的，是姜家采取手段的时间点。

康文练查到，在沈宁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姜家和沈家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偶有小打小闹。就在沈宁来到这个世界后，这种明里暗里的冲突立刻就变多了，很快，姜家就开始高调宣称要进军泛娱乐产业。

如果不知道这个时间节点，那么没有人会觉得意外。姜家在娱乐行业根深蒂固，一定会涉足新娱乐业，所有人对此都毫不怀疑。

然而康文练知道这个时间节点，这种巧合让她不得不多想。于是她又想办法拿到了姜高玥在那段时间的行程信息。

姜高玥的私人行程是保密的，因而她废了一番功夫，才拿到信息。姜高玥确实在那个时间节点附近曾路过照城，至于有没有在照城停留，停留了多久，何时离开的，就不得而知了。

康文练原本计划想办法接触姜高玥，却临时起意让陈槐去试探了一下姜鹏宇，没想到真的试探出了一点东西。

姜鹏宇先是扫了一眼茶室的环境，才坐下来：“我以为你会和沈总一起来呢。”

“嗯？”康文练突然想起来姜鹏宇可能不知道她们离婚了，于是笑了笑，“如果我带她的话，一定会提前问你的。”

“好吧。”姜鹏宇确实很意外，因为这件事严格意义上来讲，和沈其宁关系更大。他不太能理解为何沈其宁不来，反而是康文练自己一个人来了。

他很快谈起正事，双手叠在桌上，正色道：“我不确定你是否清楚姜修竹所说的内容，所以……”

康文练给了他答案：“他说的就是我们可以提供的。”

说着，她把面前的一张纸递过去：“这是协议初稿，你可以先看，有问题随时提。”

协议上的内容与姜修竹说的并无出入，这让姜鹏宇放下心来。

康文练看他的神色，就知道问题不大：“如何，可以谈了吗？”

姜鹏宇反问：“你如何保证在我说完后，你会如约兑现？”

康文练微微一笑：“协议是有条件的，你需要先向我证明，你知道的内容有价值。”

姜鹏宇打量她半晌，低头抿了一口咖啡，问道：“你在查沈其宁的事情，但没有告诉她？为什么？”

康文练冷笑了一下：“我要和她离婚，所以想抓她的把柄，顺藤摸瓜查到她在照城好像有什么事情。”

姜鹏宇若有所思。这个答案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却也合理。

他前段时间听说过沈其宁婚姻感情不睦的小道消息，说这话的人也是胡乱猜的，他也并不关心，听完也就过去了。此刻却意外的能够对应上，这让康文练的话可信度大大增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消息可能让你失望了。”姜鹏宇沉思片刻，如实告诉她，“我这里并没有沈其宁财务上的消息，也没有恋情上的消息。”

康文练一副不太在乎的样子：“有这样的信息当然更好，没有也不要紧。”

姜鹏宇于是把事情告诉了她。

一年前，姜高玥得了几天空闲，带姜鹏宇出来散心。那时他学习压力比较大，选了海边，想吹吹海风放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