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江瑰进入A班以后,他鲜少和方源碰面,方源想找茬都无处可找。
江瑰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卖屁股上位、不知廉耻的第三者。
半年前方杰明突然把江瑰签进公司,没和任何人商量,付出去千万违约金,就为了买江瑰一个人。
就一个练习生,这么高的违约金,凭什么?
方源也一直知道,江瑰因为出身鼎泰网上话题热度一直很高,但在他看来,乘风哪里比不上鼎泰?
凭什么江瑰会因此被人瞩目?
然而现在亲眼见到舞台之上的那两个人,方源想说的话一下子就噎在嗓子里。
他的脸由青转白,又一点点涨红。
同样都是《BEGINNING》这首歌。
明明一个月前,他亲眼见江瑰跳过。
在公司的练习室里,从经济人到练习生,所有人都在场,江瑰跳的那么烂。
甚至初舞台上,江瑰的表现依然很差。
为什么短短半个月不到,江瑰的水平就能与贺望岚一较高下了?
方源想找人跟他一起从中挑出什么刺来,然而举目四望,所有人都很激动。
这首歌已经过了大半,伴奏像是故意的,无缝切进另一首舞曲的高潮。
舞台之上,江瑰利落踩住节拍。
上一首歌时,贺望岚是传统风格,江瑰没有在爆发力上做篇章,而是取巧跳成了内发力的控制系。
这对肢体控制要求很高,很考验细节。
舞曲一切,两人风格瞬间互换。
依然只是半首歌,这首舞曲再一停,换了另一首耳熟能详的曲目。
这首大多数人都学过。
苏子叶从后方几步跨上舞台,站在江瑰身后,故意和贺望岚作对。
靳澄站在贺望岚身后。
四个人两两对视。
有一瞬的安静,旋即动作同步、默契地跟上了音乐。
两个人的斗舞变成四个人的对决。
分成了两组。
镜头在两组之间切换,绕着场旋转。
A班几人实力都不差,因而场面很好看,台下气氛被轻松炒热。
在节目组多日录制的疲惫也随之褪去不少,一个个精神振奋,神采奕奕。
靳澄和苏子叶按住耳麦,选了主题曲里的一句,没有伴奏的清唱,比谁能唱上更高的音。
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都在起哄,要他们抢镜头。
苏子叶对江瑰伸手,江瑰会意把麦递给他。
靳澄手臂一抬,从旁横插一杠,公然将麦克风再次抢走。
他还没来得及得意,贺望岚上前,从他身后把麦克风抽走。
靳澄脸一黑。
他干脆什么都不用,就站在原地,按着耳麦现场改词,吐出一段rap。
毫无卡顿,词的意思在骂贺望岚。
十八岁年轻气盛脾气大,众人都被逗笑。
越笑靳澄脸越黑。
周遭氛围热烈,方源没有看他们,他死死盯着江瑰,试图对身边几个人说江瑰以前的水平有多差。
但这话对别人说了,只会奇怪地看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怀疑他智商,隐隐还有点看不上他的意思,似乎在说“就凭你?”。
凭什么?
方源几乎要憋不住心里的恶气。
他想不明白,一个月的时间不到,怎么一下子就成这样了?
他眼睛充血,恨恨地瞪着台上。
一定,一定是方杰明又找人给他开小灶了。
方源死死咬着牙。
台下祁戈也很意外,当初知道裴止看上了一个小练习生的时候他就震惊过,后来再一次震惊是得知裴止真的破例去谈了恋爱。
他和江瑰接触不多,很多事情都不了解。
因而之前裴止说江瑰状态不好的时候,他不大相信,眼下才知道当初裴止为什么会每天去找江瑰。
想来也是,一个普通练习生的水平,根本入不了裴止的眼。
毕竟是能把人按棚里一首歌录几个月的人。
祁戈心说怪不得裴止记到现在,他不由看向裴止,却见裴止皱了皱眉。
还不满意?
祁戈一时纳罕。
五首歌大概十几分钟不到,江瑰刚挂完水,体力未必能够,裴止拿起话筒在手里拍了拍,电流声打断录制。
停下时江瑰胸口不住起伏,眼睫上的汗珠滴落下来,四肢、胸口都在发热。
前天晚上独自在练习室,他把所有学过的歌都跳了一遍,现在才能勉强找回一点以前的感觉。
他喘着气,望向贺望岚。
贺望岚对他比了个拇指,苏子叶看热闹不嫌事大,手围成喇叭,对台下喊:“老师,他俩谁厉害?”
声音透过耳麦,从音响里传出来,传播到每一个角落。
音乐已经停了。
银白的舞台之上,漫天蔚蓝的灯光。
干冰升腾起的雾气弥漫。
隔着舞台的距离,江瑰压住喘息,抬起脸与台下的裴止对视。
他看见裴止鼓了掌。
在分别又重逢以后,时隔已久的第一次认可。
示意工作人员准备录制,裴止举起话筒,望向在场所有练习生:“准备好了么?”
“——你们的舞台。”
和你的舞台。
声音落下,舞台四周同时响起主题曲的前奏。所有学员各自就位,镜头绕场。
主题曲过后,就是真正的公开舞台。
他们的第一次公演。
距离播出,倒计时二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