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如此,一年半载,打一个副两副也就够了,她倒好,让他打了十副不止。
陆小小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道:“家中缺钱,急着要钱开锅吃饭。”
老翁见此,未再多说,只道“十日后来取”就继续打铁了。
陆小小退出铁铺,往黑市深处走。
窄道上,人来人往,他们面覆黑纱,或头戴围帽,把自己裹得严实,以便被人认出。
陆小小拉上面罩,走入人群,行到一处二层小楼前,她走了进去。
“哟,是陆公子,沈老板在二楼等了你许久,你终于来了。”
说话的是店中的名叫翠娘的女侍。
陆小小颔首,往二楼走去,眼前的男子坐在圈椅中背对着她,她绕到他身前,把包袱放在案几上,然后在他身侧坐下。
“尝尝,这是江南的绿茶。”沈良说完,在陆小小的杯中斟了一杯茶水。
碧绿清茶倒映着皎洁月色。
“我这东西值多少钱?”陆小小问。
沈良放下杯盏,浅笑道:“陆公子就不能陪沈某喝完这杯茶?”
陆小小拿起茶杯,一饮而尽:“现在可以了吗?”
沈良无奈笑道:“陆公子想要多少钱?”
陆小小打开包袱,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定窑的掐丝花瓶,张铎的墨宝,还有砚中之宝的端砚,这是她从那处宅子出来前,顺来的。
“一共给我五百两。”
女郎眸光澄澈,言语笃定,一看便是行家。
沈良轻笑:“四百两,没有钱赚的买卖我不……”
话音未落,女郎拿上东西就要起身。
沈良忙把人拦下:“听我把话说完,外加十匹布帛如何?”
见陆小小没有松口,他继续道:“自大雍和辰国取消边境互市后,大雍布帛买卖管得越来越严了,现在外面一匹布,少说十二两,而且有钱不一定买得到,我和你做了这么久的买卖不会让你吃亏的。”
闻言,陆小小警惕道:“你怎么知道我需要布帛,你知道些什么?”
沈浪看着脖颈间的铁爪,忙道:“我不过偶然见陆公子往城外运布帛,猜想你除梁上的买卖外,还做布帛生意,所以……”
女郎听了他的话后,拿开铁爪,冷声道:“布帛帮我运到我的住处。”
“那是自然。”沈良把四百两银票给她:“可否多陪我饮一杯茶再走?”
陆小小接过钱:“不了,我还有事。”
她话刚说完,人已经下楼。
看着女郎离去的身影,沈良笑了笑,看来想讨辰国的女郎做娘子,还要费一番功夫。
沈良坐回圈椅中,继续品茶赏月。
陆小小找了一家玉器铺子,走进去,她把从石狮子嘴里掏出的玉珠递过去,问店家是否可以换一对镯子。
接过店家的镯子后,陆小小便往城西赶去。
天快亮时,城西靠近昌门的一处二进小院的门朝里打开了。
芷兰把人迎进去后,快速关了门。
“娘子你怎么现在才回,都急死我了,还当你遇到了官府的人……”
陆小小进屋给自己倒了一碗茶喝下,没有把晚上差点被抓的事告诉她。
她从怀中拿出一个漆盒放在桌上:“这镯子虽然不是上等翠玉,但也值些钱。”
大雍国的人当真有钱,门外石狮嘴里的衔珠都是玉做的。
“娘子这是做什么,我不需要这些东西。”芷兰把玉镯放回桌上
陆小小道:“要的,要的,如果不是我,你就不用受这些苦,百姓也不用挨饿受冻了。”
“错不在娘子,是大雍的皇上,如果不是他仗着国富民强欺负我们辰国,好端端的封锁边市,我们也不会……”
屋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打断芷兰的话,陆小小以手抵唇噤声。
心道,莫非被那男子发现踪迹,报官抓她来了?
忐忑间,门再次被敲响,扣三下,拍三下。
是黑市的人。
陆小小松口气,她上前开门两人搬进来十匹布,未说话便离开了。
芷兰关上门,回身问陆小小:“娘子这是?”
陆小小一手扛起五匹布往仓库中走:“沈老板果然是重诺之人,这么快就给东西送来了。”
后院中有一处空屋被改成仓库,门一打开,便可看见里面堆满的货物。
粮食,布帛,草药……应有尽有。
买回的东西陆小小都存在这里,待够数,便让人把东西运回辰国,
她把手中的布帛放在左手边的木架上,又仔细数了数,道:“现在布帛是够了,絮料却还差不少,我得想办法去买些回。”
早日把东西运回辰国,好让百姓做冬衣过冬。
她说着就往外走,被芷兰拦下:“娘子现在外面絮料管得严,想买要经过官府,我们是黑户,恐怕没人会卖给我们。”
陆小小听后,眉心微蹙,没想到大雍为了防止有人间阑出物到辰国,竟防范到这地步。
不过,大雍管得再严,她都能买到东西,她对芷兰道:“明日和我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