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撂筷子了。
“顾夫人已经万事俱备了,也……”
原先想为难人的灰总被曲娇儿一堆糖衣炮弹围攻,上也不是,下也丢脸,比顾沉还早地撂下筷子,头疼到爆炸。
他在这一圈总裁里,资历是最浅的,但乘了不少时代的红利,现如今风光正盛,曲娇儿邀他,为的是他背后的绿灯。
“还差您这道东风呢。”
她为他斟酒。
灰延平嗅到她发间的浓艳香水,兀的移走杯子。
“顾夫人自重。”
一瞬间,普通的斟酒,带上了几分难堪。
“说什么呢灰总。”
曲娇儿抖着手收回酒瓶。
顾沉接了过去,感受着手腕一暖,曲娇儿低声向他道:“少喝些。”
贺帆在这时举上杯,“今天谢谢曲小姐的招待。”
离得远,他没起身,在桌上碰了一下,一口饮尽。
连着举酒的还有他的千金,又是一波你说我捧的寒暄。
寒暄完曲娇儿拉回主题,顾沉仍旧没插嘴,三心二意听着,只是时不时警惕地向灰延平望去一眼。
“曲小姐,合作方案我其实很满意,奈何沈家……”
贺帆没想东拉西扯浪费时间,直接说出他的纠结点。
曲娇儿不松口,站在他的角度给出满分答案。
贺帆本就有两分松动,不然也不会参与本场酒局,他和贺晓明低声交谈了几句,眼见着已有点头的意思,灰延平又冒头来。
他的直觉真没错,灰延平自那一插曲后受了冷落,酒劲混着秋风一上头,开始闹出些乱七八糟的碎言碎语。
“你们听过他家的事儿吗?”他先是低声和旁边人嘀咕。
顾沉饮下杯中酒,以为这些陈年老旧的议论他能类比冯翠儿的唠叨,轻松忽略走,但听的愈来愈多,他心思更乱。
许是今日的酒太烈了。
曲娇儿显然也听见了,摁着他手,一边和贺帆商谈盘旋,一边摁住顾沉别乱来。
“小三登位,能靠谱吗?”
顾沉赫然起身,“你偷偷摸摸说什么胡话呢?”
灰延平歪嘴道,“这些在阳光下说出来光彩吗?”
顾沉眉色愈发浓厚,曲娇儿挽起鬓间碎发,落至耳后,从容道:“谣言竟然都传到S市了。”
“灰总,我们谈合作,总会涉及甄别对方条件的真伪,一些道听途说,最是虚假。”
灰延平一面显露着轻蔑,一面客客气气地和曲娇儿碰杯。
但顾沉还是抓到了他低声向旁人吐出的两个字
“婊子”
“不信你就滚。”
顾沉就着手下的酒杯,直接浇上了灰延平头顶。
“阿沉!”
最先回应他的,却是曲娇儿的怪罪。
“快和灰总道歉,你怎么可以……”
顾沉:“你是来和他谈合作的,而不是来讨好他的。”
曲娇儿身子一顿。
总之最后还是闹的轰轰隆隆,不欢而散。
“睡了吗?”
洗完澡,顾沉果然看见了曲娇儿发来的消息。
“哪个酒店?”
从前他赌气就爱摔门而出,不想回家,就向酒店跑,在A市能住自家酒店,不用担心未成年无法开房的问题。
来了S市,通宵泡过几次便利店海底捞,好在没过多久他就成年了。
顾沉发去定位。
倒不怕沈烟找来算账,要在S市开扩出一片新天地,天天要应付很多事儿,她忙着。
果然,沈烟发了一个“嗯”,很快就没了后文。
顾沉转角想去和沈迟聊天,也在一声“晚安”里断掉了后文。
关掉手机,他在床上单单地躺了许久。他对S市并不熟悉,跑出来后,胡乱地走着。觉得乏力了,随便找了家酒店入住,都忽略了楼下是吵闹的夜市烧烤摊,酒店隔音效果并不好,喧哗声像密密麻麻的长针,扎的他睡不着觉。
头还很晕,酒精带来了一阵又一阵涨痛感,深呼吸,想平静一下心绪,才发现,胃也疼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