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不听，还想多怪罪几句，沈迟连忙转开话题：“你怎么在补雅思？想出国？”

顾沉随意地晃了晃手里资料，“以前是这样打算的，现在不同了。”

出国留学是曲娇儿提出的，股沉本就想想高考完找个远远的地方清净，毫无犹豫地就答应了。

他看着沈迟，“某人盛情邀请我和他考同一所大学，我怕他孤独漂泊实在可怜，菩萨心肠只得答应。”

但现在所有的坚定全部付诸流水。

他勾着唇角，“谁让我是个体贴周全的大好人。”

沈迟轻笑着推开，“说的好像没了你我就活不成了似的，没见过这么自大的。”

顾沉耸肩，“对，没了我你还有表哥，插在人家小情侣中间你不觉得尴尬吗？”

怎么又绕到沈潋身上了，沈迟终于察觉到顾沉对沈潋过分又奇怪的在乎。

阳光透过敞亮几净洒进来，轻拂顾沉撇过头的侧脸，那浓黑的墨眉在阳光下也是冰凉狠戾的温度，两颗小痣深深割裂断眉毛，高而挺拔的鼻骨显出不屑一顾，不自觉沉下的唇角又挂满了在乎。

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沈迟捏紧了扶手试探道：

“你在吃醋吗？”

心里的酸涩一下有了答案，顾沉想否认，却又在事实面前张不开口：

“不知道。”他嘴硬了一小下，对上沈迟闪亮清澈的眼睛，又自暴自弃地老实说道：“按理，我怎么可能吃一个有对象的人的醋，你是我朋友，有别的朋友我应该喜闻乐见，可就是没由的心里不舒服。”

沈迟心里的小人疯狂撒花跳舞。

他这么在意我！是不是也对我有意思！

沈潋说爱情的喜欢占有欲与私心总会过分旺盛，是不是就是现在，他对我，也有几分心动。

沈迟即欲直率问出答案，顾沉却认真地看着他说道：

“转念一想，嫉妒只是一点，我这么讨厌他，是因为他总是在怂恿你谈恋爱。”

沈迟的笑容僵在了口罩下。

“什么意思？”长睫垂下失落，他把头靠在冰冷的栏杆上，徐徐问道。

顾沉知道自己猜准了沈迟的想法，无情且固执地直言道：“我们不能谈恋爱。”

“我们现在是学生，阅历尚浅……”

又是这惯有的说辞，沈迟气愤地反驳道：“谁说的，良好的恋爱引人向上，我表哥就是这样考上高中的。”

这样的解释顾沉也听了千八百遍，脑海里闪过班里无数个女生的身影，以及她们和沈迟相处的画面，心底满是不可置信。

沈迟平常都和他粘在一起，没道理喜欢别人，还是在寒假突然顿悟。

“你真的没想过开启一段恋爱吗？”沈迟循循善诱。

顾沉看着他眼里的渴望，更是心急难受，他果断打断道：

“我现在根本没有喜欢的人。”

顾沉说的斩钉截铁，浅薄犀利的薄唇，绷得极为严肃，不容任何人反驳，不听任何人劝诫。

“喜欢的人都没有，谈什么恋爱。”

沈迟一颗心骤然落尽谷底，碎得七零八落。

知道他伤心，顾沉却想他更加死心，坚定地跟着自己，他张口道：

“所以……”

你喜欢的到底是谁？

沈迟却没了任何进一步聊天的欲望。

“行了。”

他也学会了顾沉打断人的绝招，眼睛埋进黑黝的头发里，紧咬的嘴唇缩在口罩下，藏住自己所有的盼望。

“不聊这个了，聊学习吧。”沈迟平静地说道。

顾沉一面欢喜他的跟随，又轻拂沈迟落寞低垂的头发，知道沈迟现在极度伤心，但还是忍住心软地说道：

“没错，你我现在都不能谈恋爱。”

他怕给出一点希望，沈迟下一秒就会抛下他。

殊不知自己把沈迟推远了许多。

冬日的太阳又烈又凉，晒得人焦躁，面颊滚烫，口罩里的稀薄空气害得沈迟呼吸都成了难题，他又要强地咽下一切。

沈迟摆手，两人沉默着到了终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