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后,学校开始组织高一各科小班竞赛培训,三次考试单科总分年级前五十名才能报名。
唐舒砚数学、化学和物理都有报名资格,但她只选了数学,因为据说化学就业前景不好,三次考试她物理总分排名四十七,学奥赛的意义不大。
许多同学有两科以上的报名资格,但大多数同学只报一科或两科,其中数学奥赛班人最多,满员五十人,物理、化学只有三十人左右。
每周二、周四、周六晚自习,数学奥赛班集中学习。
又是星期二活动课,唐舒砚踩着轮滑鞋在学校转悠,在学校偏僻的小路上她被宋明诚拦住了。
宋明诚说:“俏俏,学校安排了几位保送的竞赛生给大家答疑,今后我会去数学奥赛班答疑,希望不会影响到你。如果你认为有必要,我可以向老师请求退出。”
唐舒砚没有面向宋明诚,她看着远处的学校围墙,回想起她唯一的叛逆。
她的余光瞥见他忐忑不安的神情,她抿了抿嘴唇,平和地说:“不用,我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放弃学习,也不敢因为自己而剥夺他人应该享有的权益。”
“俏俏,对不起,那时候我完全没有想到局面会变得那么糟糕,才做出了让你失望透顶的选择。请你相信,我从来没有……”
“别说了,我不想听,我现在过得很好,无论你曾经做过什么,对现在的我和以后的我都不重要了。所以请你遵守承诺,除非在数学奥赛班上避不开,其他时候请继续保持距离。”
“你真的过得很好吗?”
“很好,非常之好!吃得好、睡得好、身体好、学习好,学习是一个人的旅程,所以不用害怕被排挤、被孤立,如今我思考的时间反而比以前多了。”
随着话题越来越深入,唐舒砚觉得自己又有失控的迹象,她连忙闭嘴,踩着轮滑鞋转身离开,这次宋明诚又没有留她。
数学奥赛班培训,两节晚自习,第一节课由老师讲课,第二节课学生自己做题和单独请教高三的学长学姐。
宋明诚是数奥班最受欢迎的小老师,因为他的奥数成绩本校第一、本省第二。
本省第一是天才少年,初三学生与高一、高二学生同场竞技竟然还赢了。
四个小老师坐在最后一排,每个人身旁有个空位,宋明诚身旁一直排着长龙,而韦昌盛却一直在教室里转悠,寻找遇到难题的学生。
又是星期四,这天上级领导来学校检查,早上所有人穿着白色长袖衬衫,很多同学等检查结束就换回舒适的衣服,唐舒砚嫌麻烦没换。
晚上,韦昌盛一直站在唐舒砚身后,不时指出她哪里写错了,她非常非常讨厌有人“监视”的感觉,每当有人站她身后,她就会大脑宕机,她庆幸监考老师不会一直定定地站她身后,否则她肯定考不出好成绩。
当韦昌盛又一次俯身指出错误时,唐舒砚正想出声赶走像苍蝇一样的人,却见宋明诚上来一把揪住韦昌盛的衣领说:“我们到后面去讨论一个难题。”
“什么难题?还有你不会的难题?”韦昌盛兴奋地说,一边说一边被拖着往后面走。
唐舒砚回头看书时,发现书本上有一张叠成方块的纸,纸块边缘还别着一个回形针,回形针下方写了“纽扣”两个字。
她连忙低头去看,原来她衬衫上的第二颗纽扣掉了,想到韦昌盛那猥琐的眼神,她心中一阵恶寒,她颤抖着用回形针把衣服扣好。
她没有回头看后排,可她听见教室早已恢复原状,似乎刚才没有发生任何事,所有人都在认真学习,而她完全静不下心去看书做题。
唐舒砚脑子乱哄哄的,她甚至还觉得自己变脏了,或者说她在宋明诚眼里变脏了,他说不定还以为她故意勾引……
她不敢再想下去,无论怎么想,宋明诚没有揭发和惩罚韦昌盛,那么只能是认为她咎由自取了。
那天晚上,唐舒砚躺在床上哭了许久,直到哭累了才睡着,一直做着各种恶心的梦。她梦见小时候在爷爷奶奶家见过的猪栏、旱厕和蛆虫,她光着脚踩在地面上,泥泞的小路上流淌着洗猪栏的粪水,旱厕石板上布满屎尿和蛆虫,她恶心到浑身湿透,从梦中惊醒过来。
她拿出手机,拨打了宋明诚的电话,响了三声接通后,她连忙按断电话,之后一夜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