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中午下课铃响,唐舒砚沉浸于她尚未做完的数学题,忘记两天前她说过的话。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她看到陌生来电直接挂断,那边锲而不舍地拨打了四次,她放下笔接起电话,气冲冲地问:“哪位?”
“俏俏,是我,我在学校台阶顶平台等你。我们商量一下,还是不要拉住经过的同学,大庭广众之下,勉强别人发生肢体接触,他们可能会告我。只唱一首歌的时间,好吗?”
唐舒砚完全傻掉了,手机哐当砸在课桌上挂断了电话,她急忙拨打过去,竟然正在通话中,她只得重新拨打宋明诚自己的手机,她连书本也不收,提起书包往楼下冲,电话接通后,她边跑边喊:“马上把东西藏起来,立刻离开那里,找个僻静地方……”
“俏俏,你别急。说实话,我有点心慌,所以东西还没拿出来。”
“你又骗我?”唐舒砚停下脚步,气冲冲地质问。
“没有,俏俏,我怎么会骗你?你等着,我现在就唱,只是你别着急,我怕你滚下楼梯。”
然后,唐舒砚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又像箭一样往下冲,一边跑一边说:“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怎么样,你先停下来,好吗?”
“俏俏,也许下次我没有此时此刻的勇气,而我想证明给你看,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宋明诚,我投降,我认输,我信你,停下来,好吗?”唐舒砚哭出声来,她泪流满面,说不好是感动还是什么别的情绪,可她确信她不想让宋明诚成为笑柄。
“俏俏,别哭,不要哭,听见你哭我会心疼。我听你的,永远听你的,只要你喊停,我一定会停。俏俏,你别跑了,站在原地等着,我来接你。”
唐舒砚浑身发抖,又气又恼,想狠狠地捶宋明诚一顿,她扶着楼梯栏杆,勉强稳住心神。
看到宋明诚向她奔来时的模样,她的气恼消失了,只剩下感动和泪水,她甚至很想朝他奔过去,扑进他的怀里。
可她终究没有奔过去,而是抹去眼泪,慢慢地朝他走过去,距他两三步时停下,板着脸严肃地说:“宋明诚,下次不许再做这种傻事,更不许逼我。”
宋明诚噗嗤一声笑了,轻声说:“俏俏,你假装生气的样子真的很可爱。”这句话秦文泽曾经说过,可宋明诚不想提其他别的男人,他想他多说几次,以后俏俏就不记得别人说过了。
“谁说我假装?我很生气!”唐舒砚转身往回走。
“俏俏,你还回教室做什么?”宋明诚跟了上来。
“三米!”唐舒砚冷冰冰地说。
“三尺,好不好?”宋明诚停了一会儿,让唐舒砚走了两步,然后再跟上。
“你耍赖?”唐舒砚转头瞪了宋明诚一眼。
“没有,三米太远了,对话要用喊,三尺刚刚好,可以小声说话。”
“谁要跟你说话?”唐舒砚又回过头继续上楼。
宋明诚愉快地笑着说:“我想跟你对话。”
“宋明诚,你的脸皮比城墙还厚!”唐舒砚小声笑骂着,再吐了一下舌头,然后飞快地跑起来。
“别跑!小心摔着,我又不会骂你。”宋明诚一步跨两三级台阶,很快追上来了。
突然,唐舒砚看到楼梯转角处的闭富万,她不由自主地停住脚步,低下头默不作声,停留了几秒钟,扶着楼梯栏杆,脚步轻放而迈大步,几步跨上去,溜进了教室。
唐舒砚不知道闭富万看见听见了多少,这是她第一次碰见老师却没打招呼,她心虚得厉害,此时回想她刚才和宋明诚的对话,实在太像打情骂俏。
唐舒砚羞红了脸,暗自后悔,她真的不该与宋明诚见面,她对他毫无抵抗之力,平日里压抑得越久,见面时情意便会汹涌而出,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像是撒娇求关注。
唐舒砚深呼吸一会儿,努力平静心绪,然后向班主任办公室走去,她不确定闭富万走了没有,但她此刻很想见见他,跟他聊几句,她也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但至少她该向他打个招呼。
唐舒砚往办公室门口走去,快到的时候,听见闭富万和宋明诚在聊天,她急忙停住脚步然后退了回去,虽然她很听听他们说了些什么,可这种偷听的行为是可耻的,她刚才没向老师问好已经是冒犯,现在更不敢偷听老师讲话。
虽然高一的班主任应该管不到高三的学生,可唐舒砚还是担心闭老师会批评宋明诚,她坐在课桌前收拾书本,一遍又一遍检查确认,心里一直静不下来,然后她趴在门边,探头偷看宋明诚到底什么时候出来。
“他们有这么多话要说吗?”唐舒砚小声地自言自语,她以为已经过去了一刻钟,可看手机发现只过去了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