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演妈妈,我演儿子,反正你不是主角,跳舞你是专业的,应该不用我迁就你吧。”
“你疯了!我从来没有练习过,你让我直接上台表演?”
“我没疯,你也不希望我今晚大出风头吧,正好如你所愿,我依然扮男生,只是你也要戴假发,我们一起扮丑。我才学了一个多月,你学了六年,你不会担心比不过我吧?”
“哼!比就比,谁怕谁!”唐舒羽气呼呼地回答。
唐舒砚拉着妹妹继续往前走,经过《我们都是二中人》剧组时,借到了一顶白假发,因为他们是十九个节目,距离他们出场还有两个多小时。
唐舒砚领着妹妹回到轮滑社的候场区,大家已等得焦急万分,尤其是林墨,她三言两语讲了自己的计划,林墨给惊呆了,然而他并未提出反对意见。
林墨招呼大家赶快搬动东西,空出一块两米见方的地盘,让她们姐妹俩抓紧时间练习几遍。
唐舒砚见气氛凝重,她微笑着打趣妹妹:“果果,你都不用化老年妆,戴上白假发就像一个瘦弱的老太太了。”
然而她刚说完,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掉落下来。
唐舒羽白了姐姐一眼,见姐姐落了泪,情不自禁地向前抱住姐姐,哽咽着说了一句:“姐,她怀孕了,今后我没有妈妈了。”
“谁?”唐舒砚问出口后,恍然间明白“她”是谁,妹妹一直把李洛当做亲生母亲,可现在李洛要有亲生孩子了,怪不得妹妹今天会“发疯”。
唐舒砚轻轻抚摸妹妹的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忽然想到今天的表演曲目,她柔声说:“算了,我自己上台表演,你在这里等着我,表演完我就来陪你。”
唐舒羽抹去眼泪,强颜欢笑道:“别瞧不起我,你独自与舒玉蓉共同生活三四年,我难道连听一首歌的勇气也没有吗?烛光里的妈妈?亏你想得出!”
唐舒砚姐妹经历了相同的往事,却留下了不同的记忆。
那时她们上小学三年级,唐舒砚早早做完了作业,但唐舒羽磨磨蹭蹭,边做边玩,直到晚上九点作业还没做完,没想到那晚会停电,她只得点蜡烛做作业,可她胆子又小,拉着姐姐陪她。
唐舒砚无可奈何,只好一边看书一边陪妹妹,可是九岁的孩子啃父亲的大部头书籍真心犯困,她看了不到一刻钟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唐舒羽见姐姐睡着了,急急忙忙、潦潦草草地写作业。
忽然,唐舒羽听见楼梯间的脚步声,她听的分明,那是母亲的脚步声,她连忙把教材和课本塞进书包,一骨碌爬上床,忘了叫姐姐,也忘了吹灭蜡烛,她不想下床,坐在床上距离又太远,她灵机一动,抓起一件衣服,猛地扇一下,用力过猛,把蜡烛直接带倒了。
此时,唐舒羽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她什么也顾不得了,急忙用被子蒙住头假装已睡熟。
十几秒后,唐舒羽听见妈妈大骂道:“死丫头!玩火自焚啊!”
唐舒羽好奇地掀开一点被窝,偷看外面的动静,只见母亲一边骂一边用木鞋刷抽打着姐姐。
“哪只手点的蜡烛?这只吗?还是这只?”母亲轮番抽打着姐姐的双手。
唐舒砚被母亲的怒吼声惊醒,还没反应过来,已经遭受一顿暴打,她起先还懵懵懂懂,挨了几下之后,咬牙把右手藏在背后,让出左手给母亲抽打。
唐舒羽咬着唇,无声地大哭,她怕死了母亲发狂的样子,仿佛母亲的抽打全落在了她身上,她更害怕被姐姐出卖,恐惧地等待着。
唐舒砚低着头一言不发,任由母亲抽打,她既不解释也不求饶。因为她早已了解母亲的脾性,就算交待出妹妹,只不过多一个人挨打罢了,甚至母亲还会因为姐妹相互推脱更加生气,那样她可能会多挨几下。
唐舒砚低头并非是害怕或者求饶,而是她不想看母亲此时的面容,那么丑陋、那么可怖,她看多了怕自己会做噩梦,她不想记得母亲此时的样子,她只想记住温柔和善的母亲,此时的舒玉蓉被魔鬼附体,并非真正的母亲。
也许母亲打累了,她骂骂咧咧地洗澡去了。
没有母亲的许可,唐舒砚不敢爬床睡觉,只好坐在椅子上打瞌睡。
母亲洗完澡出来,她似乎已经消气了,她点燃了一根新蜡烛,用酱油和蜂蜜调合成一团黑呼呼的药膏,一边给唐舒砚涂药一边感叹:“你这个犟孩子,怎么不知道躲呢?也不知道认错求饶。你看,这么一会儿,手背肿得跟馒头一样。”
“不痛,看着吓人而已。”唐舒砚轻声说,她现在只想母亲赶紧放她去睡觉。
“不痛?你这孩子真不知道像谁,死犟死犟。”母亲柔声说。
此时,舒玉蓉特别像个慈爱的母亲,轻轻给唐舒砚的手背吹气,似乎这样能减缓女儿的疼痛。
“肯定像您啊,前阵子您牙疼得肿了半边脸,不也没哼一声么。肯定不像爸爸,他太夸张了,连按摩也鬼喊鬼叫。”
“不能没大没小!你爸平日还是很能抗事,每个人体质不同,他应该是痛觉神经特别发达。”
舒玉蓉嘴上说着斥责的话,可脸上的表情非常柔和,显然女儿的话让她很满意。她生性好强,在单位事事争先争优,回到家里也习惯性地争个输赢,与女儿们比较那就太可笑了,于是丈夫自然而然成了她的对手。
最后,在姐姐唐舒砚心目中,烛光里的妈妈即便算不上慈爱可亲,也可以称得上温柔体贴;可在妹妹唐舒羽心目中,烛光里的妈妈却是恶毒的王后,不是后妈胜似后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