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娜终于被唐舒砚劝走了。
唐舒砚把未开封的面包、蛋糕、矿泉水和糖果花一起收进纸箱,把矿泉水瓶和包装袋装进塑料袋,拿扫帚簸箕把地面打扫干净,最后把训练器材推到原位。
当唐舒砚收拾场区时,唐舒羽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姐姐。
唐舒砚收拾妥当后,她用手指勾着塑料袋,双手抱起纸箱,往左边走去。
“你要去哪?”唐舒羽问。
唐舒砚回头对妹妹说:“我们先去还假发套,再去丢垃圾,然后把面包和水送到30班观演区,最后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你这么装,不累吗?”唐舒羽皱着眉头问。
唐舒砚苦笑:“难道我要大哭大闹才是不装吗?”
“开心就是开心,难过就是难过,明明难过得要死却要假装若无其事,你不累吗?”唐舒羽解释了一番,又问。
唐舒砚平静地回答:“从小到大,母亲的急脾气给我们带来多少痛苦,难道你忘了?我习惯不把负面情绪传染给别人,你要是认定这种习惯是虚伪,我也没有办法。如果你说我是讨好型人格,我说不定会认下。”
唐舒羽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道:“你恨她吗?”
唐舒砚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怕说出心里话会让妹妹难过。
她心底的答案是:“一点儿也不恨,相反我很爱她。也许在某些时候,我也会怨她,但这不妨碍我爱她。”
“圣母玛丽苏再世!你怎么可能恨她呢。”唐舒羽气呼呼地说。
唐舒砚微笑着说:“承蒙夸奖!我倒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我的胳膊有些累,你应当不介意我先走吧。”
她竭力装出一副轻松的姿态,以免激化妹妹的坏情绪。
唐舒砚没等妹妹回答,转身向前走了。
等到了《我们都是二中人》节目候场区,唐舒砚放下纸箱与表演者们闲谈了几句,唐舒羽一句话也没有说,她在默默地整理假发套。
《我们都是二中人》“奶奶”的扮演者说:“唐舒羽,不用梳了,已经很整齐了。”
唐舒羽头也没抬,继续轻柔地一下又一下梳着,“老师们即便头发花白,她们也会梳得非常整齐服帖,她们是优雅到老的典范,你们要演出细节。”
眼看着妹妹又要“打击”别人,不对,应该是好意传授表演经验,只是妹妹说话的语气非常冷漠,如果对方不接受,妹妹的一片好心就变成了炫耀和说教。
唐舒砚赶紧圆场,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然后匆匆忙忙地催着妹妹走前面。
唐舒羽像T台模特一样,保持高冷优雅的气质走在前面,唐舒砚则不时停下脚步,与遇到的人笑谈打招呼。
“刚才你何必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我又没说错什么。”两人走出左边器材室后,唐舒羽不以为然地说。
“我知道你一片好心,可他们一直等着上台,我们说多了表演的事情会让他们紧张。”唐舒砚说。
唐舒羽问:“你总是这也怕,那也怕,不累吗?随便说句话也要东想西想。”
“不累,习惯成自然。”
唐舒羽不解地问:“你怎么好像认识所有人?”
“本身我记性还可以,平时与其他人接触时,我会用心记住他们的名字、相貌等基本特征,当然只是这样还不行,当初我拿到节目单后,特意花时间了解过所有的表演者。”
唐舒砚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解释:“人性的弱点之一,每个人都认为自己很重要,刚接触时,我认识并记住他们会让他们感觉自己受到尊重,而且这种受人尊重的感受会随着我的地位而变化,我的地位越高,他们越开心。现在我们是学生,我们的地位由学习成绩决定,而我还算不错。”
“你时刻想着取悦别人,简直已到达不可救药的地步。”唐舒羽摇摇头说。
“也没有吧,在辞旧迎新的日子里,即便我不记得他们的名字,微笑着打个招呼,说一句‘新年快乐’,你好我好大家好,彼此开心的事情,为何不做呢?”
唐舒羽没有回答,似乎在思考姐姐的话。
唐舒砚转头望着妹妹,郑重地说:“果果,不要把我想得太奇怪,即便你讨厌我待人接物的方式,但请你一定要记得,至少我对你毫无虚假。我们是亲姐妹,一辈子的姐妹,无论你怎么对我,我永远祝你幸福。”
唐舒羽把脸转向一边,避开姐姐的目光,低声咕哝着:“老套,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