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诚今年十七岁半,父亲是他心目中的英雄。父亲年纪轻轻就是科室骨干,本省有名的“一把刀”,医院最年轻的副院长,人人都说父亲技术高超,前途无量。可父亲竟然同时有七个情人,她们各种各样的身份、年龄和相貌。
显然母亲是知情人,她却心甘情愿忍耐。明明父亲自己在尖刀上跳舞,不顾及自己的前途命运。母亲却管束着自己和家人,假装家庭和美,生活幸福,生怕拖父亲一丁点后腿。
他究竟生活在怎么一个畸形的家庭,每个人戴着面具生活,他现在也戴着面具在跟叔伯们聊天,他看不透也看不上他们。
他现在非常庆幸,他快要离开这里,他的未来将由自己掌控。
半夜,宋明诚洗澡洗了四十多分钟,刷了三遍牙,清清爽爽干干净净地上床睡觉。
迷迷糊糊中,宋明诚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美丽魅惑的女人,她穿着清凉,紧紧地贴在他身上,推也推不开,或者说梦里的他根本不想推开,他紧紧抱住她,亲她吻她抚摸她,后来……他记不清楚后来,只知道他突然看清了她的脸,竟然是俏俏,他猛然从梦中惊醒,腿间一片黏腻的冰凉。
宋明诚重重地扇了自己两个耳光,他厌恶自己,唾弃自己,他竟然会亵渎俏俏,她那么纯洁美好、天真烂漫,他只因为看了几张女人的裸露照片,竟然会在梦里……
他很害怕,怕自己成为父亲那样的男人,一个被欲望支配的男人,他所不齿的男人。
宋明诚霍然起身去卫生间,水开到最大,从头到脚冲凉水,洗完澡后,他狠狠地搓洗内裤,把手皮快洗脱了,可梦境似乎越来越清晰。
宋明诚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定定地看了许久,他好像长胡子了。
他审视许久,暗暗发誓,他一定不会成为父亲那样的男人。
他不敢睡觉,书看不进去,打开电脑查第一次梦/遗,十七岁似乎不算早,所有的医生都说只要次数不多就算正常。
忽然想到唐舒砚提过的《怦然心动》,他本想看一下小说概要,不料搜出来电影。他连看了两遍,似乎领会到男女主的怦然心动,也隐约感觉到俏俏的怦然心动。
他越回味越觉得俏俏爱他至深,像女主爱男主那样,越察觉到俏俏的爱意,他就越发惭愧。
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天亮了,按照约定,他该给俏俏打电话,可他不敢,他心里乱糟糟的,根本不知道如何面对她。
他像个鸵鸟一样,把手机扔在家里,提前回到学校,假装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他跑到学校图书馆,里面没有普通的爱情小说,却有不少世界名著,几乎所有的小说都离不开爱情这个主题。
一个星期,他快速地翻阅了十几本名著,《红与黑》、《少年维特的烦恼》、《生命不可承受之轻》、《麦田的守望者》……
可书中没有答案,他也找不到人来交流,谁能告诉他爱情究竟是什么?
幸运抑或是不幸,他连续一个星期没有梦见俏俏,更没有做那种荒唐的梦,可网上有医生说每月一到两次算正常,所以他还会再次做那种梦吧。
终于到了星期五,下课铃声一响,宋明诚飞奔回家,打开手机,俏俏没有给他打电话,也没有给他发信息。
宋明诚很失落,俏俏似乎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喜欢自己。他也觉得自己有点儿不讲理,明明他食言在先,可他仍然忍不住失落,他整个星期都在想她,而她似乎一点也不想他。
宋明诚飞快地打出 “我好想你”,握着手机慢慢地删除,踌躇了半天,只打了“你在干吗”四个字,急切地按下发送,否则可能又要删除一次。
事实上,宋明诚依然不懂爱情是什么,却清楚地知道此时此刻,他很想很想听到俏俏的声音,随便说点什么也好。
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
过去了五分钟,还没有收到回信。
这个时候她到底在做什么?
要不要直接打电话?
打电话该说什么?
宋明诚烦躁不安,他狠狠地挠了挠头,跌坐在床上,不经意间看见书桌下有一个未拆封的快递,走过去两三下扯开,原来是上周六去学校前网购的《怦然心动》小说。
看过两遍电影,小说的情节宋明诚已经非常熟悉,他直接跳过男主视角的小节,专看女主视角,看到女主从最初的一往情深,到后来质疑自己对男主的爱。
书已经看完了,俏俏还没有回信息,她是不是跟《怦然心动》的女主一样,打算放弃了?
宋明诚前所未有的惊慌,他等不及了,拿起手机,正要拨打电话,短信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