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灵顺着接下去,无比肯定且认真道:“阿树,是周符。”
“!“
不给他反应的机会,赵瑞灵一口气道:“坡脚是为了掩盖身形和走路姿势,哑巴是为了不暴露音色。其他人可能会被迷惑,但对于您,殿下,对于您这个对他无比熟悉的人来说,即便他可以掩盖音色,也很难糊弄住您。”
“所以,装哑巴是最好的方法。”
“而那个草垛背后的洞,不仅可以让他毫无所觉地出入太子府,还能让他随时转换身份。阿树一直只负责南院,因不能言语,与府内其他人交往也不密切,因此存在感也极低,更方便他行动来。”
一桩桩一件件,自赵瑞灵有理有据的话中,终于将姜绍云击溃。
今日信息量过大,饶是姜绍云,也很难一时之间消化,而让他迷茫至此乃至痛苦的那个人,还是一直以来细心教导他,陪伴他长大的老师。
可以说,周符一直以来对他的照顾关爱,比他的父皇还要多。
这让他如何相信,如何接受?
他自小就与周符外出游历,母后不想拘束他,父皇与母后感情深厚,自然也就听从母后的安排,对他并不多加管束。
他所有的见解,所有的成长,皆与周符息息相关。
怎么能?
又怎么可能?
然而……
姜绍云又看向手里的信,再一次展开,确认。
信上的字迹,确实是老师的,连字尾往内勾斜的习惯都一模一样,这绝不会是别人代意模仿的。
恍惚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之前在书房里,周符教育他的那番话,
他说:“不管是谁,即便是我,如若真的在背后捅你胆子,你一定,切忌心软,放下心中的道义。”
这句话适时地在他脑海里响起,这一刻,他才终于开始相信。
原来他的老师,早在之前就已经告诉过他了。
但是,为什么呢?
如果只是让他摒弃道义,做个冷心冷情的人,又何苦至此?
赵瑞灵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她知道他需要时间去想去接受,待看到他的脸色不再那么苍白了,才留了个余地般,轻声开口:
“如果殿下心里怀疑,可以试探一番。”
‘不必试探了。’他沙哑着嗓子,看着赵瑞灵有些迷惑的双眼,重复道:“不必试探了。”
“……殿下这是,完全信任我说的了?“
姜绍云没有回话,反而侧身掀开帘子一角,将刺眼的亮光放进来。
一瞬间,清新的风,灼热的日光,车轮碾过树枝的清脆声响皆一同挤了进来,将沉闷的气息挤了出去。
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赵瑞灵也感到心中压抑的感觉消散了许多,她看着姜绍云侧身望着窗外,有些担忧着开口:“殿下?”
“嗯。”
姜绍云放下帘子,看向她:“你从一开始就在谋划,有没有想过,我不信任你,甚至迁怒于你?”
“没有。”
姜绍云有些惊讶:“没有?”
“对,没有。因为殿下,不是那样的人,我很清楚。即便真相对您来说太过残忍太过不可置信,但您始终是个理智的人,不会做缩头乌龟。”
“缩头乌龟。”姜绍云轻声咀嚼着这几个字。
但他的神情也并没有放松到哪去,错开目光虚虚看向某处,“嗯,你说得对。”
“从一开始就很有目的地谋划一切,将真相顺其自然地摆在我面前,还对我如此信任如此了解,”他似乎叹了一下气,近乎喃喃道:“我都要开始相信,你是否真的从过去而来。”
没等赵瑞灵有些反应,他又自顾自接道:“但,这怎么可能呢?”
赵瑞灵垂着眼,盯着自己放在双腿上的手。
“殿下,到了。”
帘外的声音将两人都拉回了现实,赵瑞灵以为到了太子府,然而掀开帘子走出时,眼前有些许陌生的街道让她感到困惑。
她站定在地面,看着跟在身后走出的姜绍云,问道:“为何来将军府?”
是了,不远处雄壮的石狮子,以及刻着“将军府”三个大字的牌匾,让赵瑞灵有些摸不着头脑。
姜绍云跨步上前,答道
“来求证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