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感终于被橘子酸酸甜甜的汁水压下去，赵瑞灵这才有心思问道：“你从哪得来的橘子？”

“皇叔屋子里。”

“怎么会想到拿橘子？”

“连续赶这么久的路，见你脸色有些苍白，怕你路上不舒服便带上了。”说到这手上的橘子又被剥得完完整整，他极快地抬眼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皮看着手里正被一片片撕开的橘子，笑道：“果然还是用上了。”

赵瑞灵觉得嘴里的橘子酸味都消失了，余下的只是满腔的甜，她腾出一只手向他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你，心细如发。”

“嗯，所以都给你吃。”

车外喧嚣声渐远，排排树荫渐入眼帘，连四周的温度都凉爽不少，赵瑞灵换了个姿势侧靠着：“殿下，开王府上有多少人啊。”

“好像，除了正妃外，就只有一个妾吧。”

“好像？”这种模棱两可的话不像是姜绍云能说出来的。

他拿起丝帕擦着指尖，道：“嗯，皇叔甚少回京城，一直以来都安分守己，也很少有什么传闻，自然没惹起什么注意。不过早年自安淮前往新丰路上遇饥荒，一妾一女皆命丧当时。除此之外，没再听闻什么特别的事。”

回想起姜泉此前的表现，赵瑞灵轻嘶一声：“不过，这位皇叔的性子挺随和的，好像和你是多年好友一般。言语举止自然熟稔。”

“嗯，他以前就如此。”

谈话间马车渐停，姜绍云率先下车，随后伸手想要将她扶下来。

赵瑞灵有些受宠若惊，心觉自己倒还没柔弱至此，吃了橘子后就已无大碍，但她只犹豫一瞬，便将双手放在他递过来的掌心上。

干燥暖和，相接触的地方暖滑，只有右手中指处有一个茧子。

虽说以前也不是没有过，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但不知为何，面对这个时间段的姜绍云，赵瑞灵还是有些不自在，有些僵硬地任由他将自己扶下马车。

掩下心里的别扭，赵瑞灵心想，或许，是因为这是这个时间段的姜绍云第一次这么主动吧。

虽说她当上良娣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这次是这么久以来，这次算是两人最亲密的一次了。

姜泉从前方马车走出来，见此情景，半是打趣道：“以前你那古板样，哪成想也有今日这般体贴。”

听得这话赵瑞灵才放松下来，也不由得怀疑起姜绍云是不是故意如此做。

她微微侧目，阳光自另一侧打过来，让她看不清姜绍云的神情，只是握住她的那只手不曾松开些许。

赵瑞灵心下明白了些，他就是故意的。

开王府外早已有不少人等在那。

一端庄妇人连忙走下阶梯，在看到他们二人时，有些疑惑地看向姜泉：“王爷，这二位是？”

姜泉知他二人并不想道明身份，如今人多眼杂也只得说道：“启丰的朋友，来府里暂住一段时日。”

姜泉的夫人穆青是安淮穆家长女，穆家在当地是有名的书香世家，门风清廉，养出的女儿也温婉聪慧。

穆青只一瞬就明白了姜泉话中未道明的含义，脸上笑容未变，朝他二人行了个礼：“不知贵客来访，是妾身之过。里面请。”

“有劳夫人。”

开王府并不很大，除去开王和一妻一妾外，还有三个儿子和两个女儿，府内仆从众多，因而显得格外热闹。

穆夫人亲自将他们带去收拾干净的屋子：“此院落背靠山阴溪，墙外花草树木繁多，因而格外清凉，二位贵客若得闲可去溪边散散步，那里的风景很是别致。”

说完看向赵瑞灵，笑道：“今晚妾身的两个女儿要去游街，夫人要是有空，可以出去走走。”

将一切安排好后，穆青福了福身：“那妾身便不打扰二位休息了。若有什么缺的，尽管吩咐。”

赵瑞灵半趴在桌上，见姜绍云关好门，想了想还是问道：“开王有什么异常吗？”

“为何如此问。”

赵瑞灵见他神色自若，稍微直起身子：“你刚才在府外，难道不是有意的吗？”

“府外？”姜绍云神色有些许迷茫，片刻后才发觉赵瑞灵说的何事，他似笑非笑地反问：“你觉得我是有意为之？”

“难道不是吗？”

“不是……就不能是单纯的想扶你吗？”

“……”

见赵瑞灵的表情，姜绍云有些怀疑着开口：“我此前对你很差劲吗？”

没有吧。

赵瑞灵边想边摇头。

他这才松口气：“那就好。我今晚和皇叔有要事商议，你如若感到无聊，便出去逛逛也好。”

赵瑞灵趴在桌面上想了想便一口答应下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