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照，姜瑶霁端着一碗羹汤来到姜泉的书房门前，轻轻敲门：“父王。”

得到姜泉的回答，姜瑶霁轻轻推开门走进去，将羹汤放在矮桌上。

才刚放下便听得姜泉的声音：“今日玩得可还好？”

姜瑶霁走过去，在距离姜泉几步外站定：“回父王，赵良娣是极好相处的人。”

姜泉头也不抬道：“那可有赛马？比之她，可有赢？”

“良娣不善马。”

“哦？”姜泉放下手里的笔，终于抬头看去：“那都玩了些什么？”

姜瑶霁想了想：“逛了逛马场，随后去闹市买了些吃的。”

姜泉知道这个女儿的脾性，不会撒谎，性子慢热，喜欢独处，听她说的，八九不离十，便也放下心来：“嗯，回去早点休息吧。”

“是，父王。”

姜泉握着狼毫，正要书写，随后想到什么，便将被笔尖的墨渲染出一点黑的宣纸揉成一团，另拿过一张洁白的宣纸重新书写。

接下来的几日，竟出奇地安静，姜绍云偶尔会被姜泉叫走，而赵瑞灵一个人便也有些无所事事，出去查探也只有那么一两次，主要是询问之前失踪过的人家住何处。

寻着找过去，可谓称得上一无所获，又不敢太过频繁和张扬，只得继续在街上买买逛逛，算计着时间再打道回府。

这种感觉真让人难受，完全是被动局面，这几天和姜绍云很难碰面，信息共享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赵瑞灵想着那天去过的马场，便打算独自再去探一探。

深夜，赵瑞灵拿出这几日逛街的成果——一副便装，将其换上，趁着门卫换班的间隙，偷偷溜了出去。

一路顺畅来到马场外，墙上只有稀疏的烛火，照不亮四周的路。但黑暗中隐约可见有几人把守，其余的便看不太真切。

马场位置偏远，四周还算空旷，但平时也鲜少有人会途径这里。

赵瑞灵本想进去查探，但照这寂静程度，只怕一点小小的声响也会引人注意，她不敢轻举妄动。

但就这么原地回去，又有些不甘心，于是她便沉下心来静静等候着，想着能多待会就待会，顺便摸一摸他们换班时间，她只需要赶着天亮之前最后一趟换班前回去就行。

虫鸣声渐静，四周突然间沉寂下来。

赵瑞灵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奇怪的是，一直到现在，都不见看守的人有什么行动。

难道不用换班？

正当赵瑞灵这般想着，前方终于有了动静。

她原本以为是看守换班，正打算看清是几人，但奇怪的是，那几个人影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反而是从另一边走出一人，朝着前方走了几步。

赵瑞灵有些惊讶，因为他听到那人走的方向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人。

什么情况？

赵瑞灵认真看去，借着暗淡的月光和飘渺的烛光，隐约可见应是三、四人结伴而来。

虽然看不太清那些人是何模样，但谈话声还算是清晰传来：

“有票吗？”走出的那人如是问道。

随后窸窸窣窣地纸张摩挲的声响传出，那人似乎是接过确认一番，才道：“几位大人先按压手印。”

“！”

大人？是朝廷命官吗？

然而不管赵瑞灵如何努力，除了一片模糊的身影外，再看不清其他。

她下意识想上前几步，但考虑到可能会传出声响，这太冒险，于是她只好又按捺住，保持不动。

那几人全程没有说话，似乎是按完手印，那人才道：“愉快。”

这两个字有些奇怪，然而这两个字过后，再没有人说话。

那人又退回隐入黑暗，而那几个人则像是得到了通行证般，顺畅无阻地走了进去。

赵瑞灵一直等到天色渐亮，都没见人出来，此时她也看清了门口把守人，数了数，约莫七八个。

那天来的时候，分明只有两个人的。

一个马场，需要同时有这么多人把守吗？

而刚才说话的人也不知是里面的谁。

本还想再等等，但离开王府最后一次换班时间越来越近，再等下去，她偷溜出来的事就会被发现，那时便是姜绍云出面也解释不了的了。

想到这里，赵瑞灵也只能咬咬牙，转身离去。

罢了，再寻机会查探吧。

顺利回到房间，还没等赵瑞灵缓过气，一走进里间便差点没被姜绍云吓死。

那人静静坐在床榻边的矮凳上，熹微的光线刚好只照到他的衣襟处，看不清面色，若不是闻到若有若无的熟悉气味，赵瑞灵早就冲过去了。

她缓了缓气息，几步快速走过去，这才看清他的面容，她用气音道：“你干嘛？”

姜绍云愣了一瞬，有些摸不清她这句明显带着气的询问是何缘由，便也用气音道：“找你。”

“找我干嘛？”

“……看看你。”

赵瑞灵此时也冷静下来，她有些无奈着盘腿坐下：“等多久了？”

“不知道。”

“？”

接收到赵瑞灵下意识的疑问后，他解释道：“应该是亥时来的。”

亥时？那不就是自己刚出门没多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