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辰羽!”
又是一声暴喝!
“你皮痒了是不是?在船上还敢乱跑,没有我和你二爹爹在身边陪着你,一不小心掉江水里淹死了怎么办!”
“不是让你好好呆在房间里!你乱跑什么!再敢乱跑,腿给你打断!”
一头暴怒的雄狮。
惹不得惹不得……
魏辰羽小嘴一撇,泪珠子在眼眶里滚动,鼻头也悄悄染红。
跺跺脚,他拧紧眉头,委屈巴巴的朝儒雅沉脸男子吼回去:“你又吼我,呜呜呜,你吼我!我再也不要喜欢大爹爹了!大爹爹坏!大爹爹是大坏蛋!”
话音落,小身子猛地扑进宋雨腰腹侧面,脑袋贴着宋雨衣裳,像被凶得伤透心的雏鸟,无助且失落地嗷嗷大哭起来。
呜呜呜,大爹爹一点也不爱我,天天就知道骂我,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做什么都要被骂……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没人爱呀!
呜呜呜……
宋雨揽住魏辰羽的小身子,顶着慑人的威压,狠下心来,与魏辰羽的父亲对上视线,“羽羽阿爹是吧,管孩子也不能这么管啊,你这样会把羽羽吓坏的……”
魏辰羽闷声附和:“就是就是!天天就知道吼我吼我!也不陪我玩,只会留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像地里没人要的烂白菜!”
“不喜欢我,干嘛要生我!”
小家伙越说越委屈,哭得整个小身子都抽搐起来。
不知道他的爹爹们平日里是怎么虐待他的。
宋雨眼眶泛热,心疼得很,可他又没有什么资格去指责羽羽的大爹爹,只能一下又一下轻拍羽羽的背心,帮羽羽顺气,免得哭狠了损伤身体。
俊朗黑沉着脸的男子闻言一愣,眉头拧紧,惊诧的睁大眼睛。
他的眼神似乎在怒斥:你怎么敢说这种话的,怎么敢的!
局势一时间僵住了,就连板栗的甜香味也无法抚平在场人心中情绪的波动。
时镜清放下手中的东北游记,起身走向那位暴怒的父亲。
朝对方拱了拱手,他敛眸温声道:“在下松柳书院时镜清,方才听你喊羽羽魏辰羽,想来兄台也姓魏,是魏家人。既如此,兄台可识得魏金玉?”
猛然听到魏金玉三字,魏子轩心头熊熊燃烧的火焰都哑火了,如同一泓清泉浇下,心尖上只剩下丝缕青烟。
他戒备且审慎的打量时镜清,身体往左侧倾斜,双臂微微前移,眼睛微眯,呈防备姿态。
“你是金玉的同窗?”
据他所知,魏金玉这混球被老祖宗强制丢到南方的边缘小县城小镇里去了。
进的还是一个什么“松柳书院”,一去就是五年,逢年过节才回京都一趟,平日里基本见不到一面,也不知这混球现在混成什么样了。
不过,一个同窗都敢将他的姓名招摇的摆在明面上问,估计混得也不咋地。
但,谁让魏金玉这厮是嫡出呢?嫡出的就是比庶出金贵。
他就算再不服,也只能在心里想想,绝对不能表现出来。大家族里,讲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不能因为个人的喜好,损家族名誉。
家族好了,他们作为家族的一份子才能得到更好的发展。
时镜清点头,挽了挽腰间魏金玉赠送的佩玉,上面有他专属的纹饰:“同窗五年,感情甚笃。”
“原是如此,我是金玉小叔,魏子轩,你喊我同金玉一样,唤我叔就好。”
时镜清从善如流,拱了拱手:“魏叔。”
回头,看了眼扑在宋雨怀里哭的魏辰羽,正色劝道:“羽羽可爱乖巧,不是那种顽劣不堪的小孩,魏叔可以温和引导他的行为,万不可怒骂恐吓羽羽。”
“长期处在高压环境里的小孩,心性和脑力都会受损,对羽羽的成长有害。”
魏子轩凝眉。
别人说他就算了,当耳旁风听听就是。
但金玉好友说的话,在他心里是有分量的。
盛怒时消失的理智渐渐回笼,魏子轩眼里的红血丝消退,阴沉骇人的脸色得到缓和。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眸中闪过思量:“你说的也有道理,魏辰羽他年纪还小,我不能以一个成年人的标准去要求、管理他。张弛有度,才是好的教养方法”
自小羽进学塾开始,一言一行都管教得丝毫没出差错,夫子都夸小羽礼仪规矩极佳,对课本学识的理解和把握比同龄者更深,天赋异禀。
本着好好培养小羽成才的想法,他做个严父,平日里也少对小羽露出笑脸。
如今细想起来,确实是他管得过分了些,小羽才六岁,正是贪玩的年纪,本有资格享受一个欢乐的童年。
魏子轩看向宋雨身侧的一团,放软声音:“魏辰羽,你过来,为父不骂你,也不训你了。”
羽羽支起小耳朵,闷声拒绝:“我不要!过去又要被骂!你们一点也不关心我心疼我!只知道骂我!”
宋雨不好说些什么,只轻拍着羽羽的背心。
时镜云是个活泼的,直接朝魏子轩翻个白眼:“呵呵,现在知道哄了,刚才骂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小声点骂?还滚过来,啧啧啧,要我我一辈子都不想认你做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