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族流寇在官府搜寻围剿之下,于七月初被尽数斩首于午门,高压之下的百姓终于得了喘息之机。
城中巡逻的士兵撤去大半,高宅大院的值守护卫三班轮值掉为两班轮值,每日值守人数恢复正常。
时家也是一样,主子到仆从,脸上都洋溢着轻松的笑,一直紧绷的肩膀和腰背也松弛下来,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夏季炎热,太阳光线特别的毒辣,空气被蒸腾得烫人,烈阳下的草木,气息萎靡不振。
物如此,人亦如此。
白日里大家伙都不爱在外走动,只等红彤彤的太阳落下山去,热气消散,才趁着凉意散步街市之上,或采买吃穿所需物资,或呼朋唤友去附近的湖泊、溪流旁游玩消暑。
这日,天高云淡,微风徐徐。
一下值,时镜清飞速赶回家中。
东厢房,梅知搬来一盆清水,时镜清拿了干净的面巾,放进水盆里浸湿,再拧干面巾擦拭脸和脖颈上附着的汗渍,待水痕蒸干,他换下官服,从衣柜里取出一套浅绿色的衣袍,穿到身上。
浅绿色衬得时镜清肤色冷白,眉目冷锐,乍眼一看,好似竹仙降世一般,眉眼神动皆有缥缈仙气,气质清幽飘逸,极为养眼养神。
这不,在雪故搀扶下缓步走入房中的宋雨,眸光投向那道浅绿色高大清俊的背影时,瞳孔骤然放大,眼里的惊艳和爱慕如高崖悬瀑,迸射而出。
“阿,阿清……”宋雨呢喃出声,目光灼灼的盯着时镜清,长睫连连颤动。
心口的悸动化作喉中痒意,催得他嗓音发甜发软。
视野里,清逸出尘的阿清朝他的方向转身,几步走过来,嘴角还噙着一抹温柔笑意,一双深邃的眼眸深情与怜惜浓得似乎要把他侵占包裹。
这一下,宋雨心跳得愈发欢乐,呼吸更是快了三分。
雪故这会儿已经识趣的退下,时镜清伸手揽住宋雨的背心,低眸注视着宋雨,声音温润柔和:“今日累不累,想不想与我一道出街去走走逛逛。”
近半个月公务繁忙,早出晚归的,他已经许久没有同阿雨漫步闲逛,说说私房话了。
大夫说,孕夫孕期心思敏感细腻,情绪容易波动,需要丈夫多多体贴陪伴,他自觉亏欠阿雨,便想着尽早弥补一番,及时安抚好阿雨的情绪。
尤其是那方面的情绪,大夫说了,孕夫在怀孕期间,那方面的情绪极为强烈,许多孕夫羞于启齿,不敢将自身状况告知枕边人,硬是苦熬了好几个月。
宋雨眼睛刷一下亮了,当即目不转睛的点头:“好,我也想出去走走。”
主要是能和阿清一起,嘿嘿。
夫夫两一拍即合,梅知雪故二人开始忙活起来,给自家主子们准备马车、茶桌、茶水、点心,还有驱蚊的线香、香炉,夜间照明的灯笼、防寒的轻薄斗篷。
“哎哎哎!怎么能漏掉我呢?二位哥哥等等我呀,我也想跟你们出去玩!整天待在家里,跟田苑的青菜一起,我人都要变成绿色的菜了!”
云妹急匆匆的跑到东厢房,拦在正欲走离东厢房区域的时镜清和宋雨面前。
她胸膛起伏,嘴巴撅的老高,眼尾还红红的,一副受气包模样。
生怕二位哥哥出去玩耍不带她一起。
宋雨见云妹这可怜模样,立刻心生怜爱,刚想点头开口说,咱们可以一起去玩的。
时镜清动作比宋雨快,他朝云妹道:“明日一起,今日不行。”
云妹一听这话,心都要碎了:“为什么啊,今天跟明天有什么区别吗?”
“有些事情不适合小姑娘看。”
时镜清揽着宋雨肩膀,绕开云妹,径直朝大门口走去。
夜色深深,正适合他与阿雨做些少儿不宜的事情,增加夫夫感情浓度。
云妹要是在场,阿雨会害羞,不利于他行动。
一刻钟后。
马车车轮轱辘碾压青石板街道路面,带起些许未扫清的灰尘和细沙。
车厢里,时镜清搂着宋雨的腰,稳稳坐在坐垫上,京城的能工巧匠很多,马车轴承设计十分精巧,扛震能力很好,车马里摇晃震动感并不强烈,甚至可以说是平稳,适合孕期的人乘坐。
车厢中央,安置了一张矮几,上面摆放了宋雨爱吃的茶点,甜糯松软的玉雪糕,咸香酥脆的鲫鱼鱼条,还有一小罐子特制的竹饮子,那是阿雨的新“宠”,几乎每日都会喝一罐子消暑解渴。
梅知雪故二人手里捏着稠扇,给宋雨扇风。
车厢外,叫卖声阵阵,但比不上春日里喧闹。
“竹叶清酒,余韵清幽,口感爽凉,正适合炎炎夏季饮用!一坛只需二两银钱,便宜又实惠!一次买十坛及以上,赠送一坛子新酿制的桂花酒咧!”
“ 炙肉片!新鲜炙烤出来的炙肉片!咸香可口,肉香绵长,北域羊肉剔除皮脂经过三锤五炼秘制而成,全京城独一份的美味勾人!”
……
宋雨吸吸鼻子,嗅到了撩动他腹中馋虫的香气,下意识抬手搁在时镜清手臂上,轻轻地推捏了两下:“阿清,想吃。”
时镜清目光扫向手臂,又转向宋雨,关切问询:“想吃什么。”
宋雨舔了舔嘴唇,唇瓣更显红润,他仰头看向时镜清,微微仰起脸,亲了一下时镜清的下颌:“想吃肉,炙肉。”
“好,但只能半斤,不得过量。”时镜清颀长手指勾住宋雨的下颌,低头亲上那抹红润的绯红。
吻落,时镜清偏头,看向一旁候着的雪故:“雪故,你去。”
雪故得令,下马车去街边的炙肉馆中买肉。
片刻后,雪故捧着一碟子冒着热气儿的蜜汁炙肉回到马车,放在车厢中间的小几上。
“主子,炙肉买回来了。”
宋雨鼻翼翕动,瞧见小几上的炙肉片瞬间眼前一亮,当即从时镜清怀中脱出,倾身去拿小几上的炙肉片。
不曾想,指腹刚触及炙肉片,就被烫了一下。
“嘶!”
宋雨眉头微皱,下意识缩回手。
“好烫!”
时镜清一把抓住宋雨的手,拉到身前,低头,对着微微烫红的指腹吹气。
“阿雨莫急。”时镜清抽出一方帕子,轻轻擦拭宋雨沾染了蜜汁的手指,待擦拭干净,柔声道:“你且歇着,我喂你。”
放下手帕,他捻起微烫的炙肉片,吹散热意,递到宋雨唇边。
“吹凉了,不烫。”
宋雨张嘴咬下,唇瓣擦过时镜清的指尖,心弦微颤,他纤长的睫毛也跟着抖了抖。
腮帮子鼓动,肉丝在牙齿的碾磨下肉香四溢,肉丝咸韧,干香十足:“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