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的这种眼神，很像詹姆当年看莉莉时的样子，但与那种金褐色的暖意不同，他的目光更为幽深。

布莱克之所以提起莉莉，是因为想起在阿兹卡班的最初时光。每一晚——那些无法入睡的每一晚——他都能听到食死徒的嚎叫与争论。关于伏地魔下落的猜想太多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婴儿竟能杀死主人。他们互相怀疑、互相指责，不断回忆事发前的每一个细节。于是，布莱克听见了行动前夕，斯内普恳求黑魔王饶过“伊万斯”一命的事。令食死徒们印象深刻的是，黑魔王居然真的答应了。而斯内普并未出现在阿兹卡班的事实说明了一切，贝拉特里克斯尖声怨恨斯内普得到了主人的垂怜却选择背叛，其他人则不断猜测，这个年轻的混血究竟用了什么手段骗取主人的信任。

西里斯自己也深感意外。他并非惊讶于斯内普未被定罪——那阴险小人在审判庭上逃脱责罚是轻而易举的事。真正让他觉得古怪的是，斯内普竟还称呼莉莉为“伊万斯”！这个称呼实在太有意思，以至于他几乎压抑不住高涨的情绪，差点把摄魂怪引来。

要知道，自从莉莉看清斯内普的真面目并与他断绝来往，斯内普也彻底沉寂下来，不再试图纠缠。两人看似真正分道扬镳。但莉莉是善良的，即便说出绝交的话，斯内普作为她幼时的玩伴，对她而言终究是不同的。她一直期待他能改变、能醒悟，可令她失望的是，斯内普无可挽回地滑向黑暗，最终成了彻底的食死徒。

难道斯内普对莉莉仍怀有情谊？十年前的记忆虽已模糊，但布莱克认为，从斯内普接受黑魔王“将那个女人作为奖赏”的提议来看，那更像是对莉莉的报复与折磨——毕竟她最终选择与他的仇敌詹姆结合。他曾对黑魔王说过，哈利和詹姆尽可以死，只要能把莉莉留给他。

他不愿承认自己输给了詹姆，可莉莉已经死了。所以，他现在又盯上了法瑞亚？

布莱克的思绪被法瑞亚的靠近打断。见她向前一步，他下意识后退，法瑞亚却没有停，直到将他逼得退无可退，才满意般地轻声说了一句。

“什么？”他有些恍惚。

“我说，你才不懂。”法瑞亚嗓音低哑。她曾为哈利的事找过校长。邓布利多是个睿智的老人，他告诉法瑞亚：西弗勒斯的眼里只能看见自己预设的一切，任何解释、争辩与对抗对他毫无用处，有时甚至适得其反。唯有将无可争议的事实摆在他面前，斯内普才会真正地、被动地接受。

邓布利多望着墙上布莱克校长的肖像，微笑着说，这种直白的针对在格兰芬多学生面前，只会让他们觉得荒谬，甚至更能激发对抗的勇气与决心。有些璞玉，也需要对手来磨炼心性。马尔福、斯内普乃至伏地魔，对哈利而言，最终都只是历练路上的风景。巫师的一生很长，哈利还有一百多年要过。况且，等到哈利五年级之后，他们就不必再如此相看两厌了——当然，如果让法瑞亚当校长，斯内普第二天就得从霍格沃茨滚蛋。

哈利本不该经历这些，但他已经过了近四年这样的艰难日子。法瑞亚能理解布莱克因错误信任他人导致挚友被杀，也理解斯内普因选错路而害死最爱之人的懊悔怨恨。但那时，他们早已毕业，是成年人了。成年人的痛苦多是自己选择的结果，选错了，还有补救的余地，可孩子呢，哈利根本没得选。

“这种深仇大恨不是凭空而来的。西弗勒斯就像一面镜子，将你们曾经给予他的，悉数反射到哈利身上。”法瑞亚不再紧逼，退开几步，望向面前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