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光了吗？”格雷突兀地问道，语气平淡却带着重量，“还记得最开始，它们是什么颜色吗？”

法瑞亚原本泛红的脸颊瞬间褪去血色。“……是银白色。”

她低头看着周身隐隐流转的、如今已泛着金黄的光晕，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离开这里。”格雷的声音沉了下去，顿了顿，仿佛在犹豫是否该说下去，“你身体里的那个东西越来越强了，现在它还依附于你，可等到它找到新的壳子……你以为你会怎么样？”

“我不会给它这个机会。”法瑞亚声音坚定，就算她死，也会带着艾尔登之兽一起死。

“最好祈祷月亮再将你带回去吧。”格雷的声音里听不出是劝诫还是叹息。

他摸索着，翻身坐上巴克比克的背脊，轻柔地抚了抚鹰头马身有翼兽颈侧的长羽，低声感叹，“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对动物低下头。”人是会变的，有些事或许还能忏悔、弥补、挽回，但更多的事，恐怕永远等不到和解的那一天。

夜风骤起，巴克比克载着格雷，如腾空而起，直升天际，毫不留恋地消失在漆黑的夜幕深处，高空中，格雷抬手摘下了蒙眼的布条，任凭风将黑布卷走，他望着远方，知道自己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路要赶。

“啾！”

一声轻快的鸣叫打破了寂静，一只金黄中掺杂着银白毛色的幼年独角兽跑了过来，欢快地在法瑞亚身边跳动，它已经开始褪去胎毛，等到它彻底变得银白，就是成年的标志。

法瑞亚推了推热情地把头搭在她怀里的小兽，“鼻子真灵。”

小独角兽还以为法瑞亚在和它玩，更开心了，绕着圈在法瑞亚面前蹦着，它欢快的情绪也感染了法瑞亚，她伸手挠了挠独角兽的耳后毛，暂时将烦恼抛在脑后。

“你也圣诞快乐。”她轻声对小独角兽说，想了想，绕着手指从空中截取一丝星光，直接在掌中捏碎，星星点点的魔法光尘洒在小独角兽头上，就像它顶了一头的璀璨星空，美丽又梦幻。

小独角兽看着眼前亮晶晶的星星，伸出前蹄，正要好好玩耍，耳朵却忽然一动，它察觉到有人，轻叫一声，迅速丢弃法瑞亚，转身钻进了林子深处。

几乎同时间，一道不知是谁的银白守护神率先从黑暗中朝法瑞亚奔来。

那是一条蛇，没有蟒蛇那么大，却也不小，看它尖尖的头部，甚至还属于带毒的蛇类。

法瑞亚头皮一麻，后退两步。

接着，斯内普缓缓从黑暗中走出，看不出神情。

“法瑞亚。”

他低声唤着，声音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银蛇也缠了过来，绕着法瑞亚僵硬的肩膀朝她的脖颈快速吐着信子。

是死神在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