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剑也跟着刺入他身体的时候,时青生像是习以为常般半阖眼眸,转身就要离去。
转身时还未落下最后一步,肩膀处便落下一只手,背后有属于人的温度传来,陆长予从鼻尖溢出一声轻哼,声音轻柔却足以两人听清;“时长老,小门派的人喊我侠士,你也跟着以为我是手段光明磊落之辈?”
陆长予用自己近乎全部的灵气化出绳索,将自己和他牢牢捆缚住,与此同时法器飞到空中化作数把灵剑,眨眼间便尽数落下,刺破两人的身躯:“还是你觉得,修仙修仙,我不修道心,改修情爱?”
“师父生或死,都不会影响我对你出手半分。”
时青生怔愣片刻,而后开始冷笑起来:“你觉得在这里就能彻底杀了我?不过白费自己的性命而已。”
“看来对时长老还是有影响的。”陆长予眯起眼,低头倾身靠近过去,“毒下在衣服里吧?恐怕长老一开始就做好了计划,让傅任不要借助任何外力,最好面对我时收几分手,让我对他先减少些许警惕心,在想控制我时,又借剑击声掩盖琴音。”
“一点点给我线索,让我以为自己在慢慢找到真相,没想到准备动手的时候,早已落入罗网之中。毕竟我看起来懦弱又无能,甚至不敢拿那些不存在的凡人逼供。只不过........”因为受伤开始失血过多,陆长予停下话语深呼吸几下,“您在布网,我也在找它的‘眼’,现在我找到了。”
他将手指收拢在掌心,灵剑和绳索也随之小三,面前的时青生因为重伤不得不单膝跪地,看向他的眼中开始出现浓重的杀意,仿佛蓄势待发的刀刃。
陆长予绕开他,走到傅任面前,方才的捆缚并未落下傅任,此刻这人只能躺在地面愤恨地看着他,他俯下身,用伞尖抵着傅任的脖颈,问道:“知道我要对你做什么吗?傅任。”
“我会让你成为自己最鄙夷的废物。”
话音刚落,白玉吊坠还是晃动发热,将面前人的魂魄抽了出来,直接收入其中。
陆长予又走回时青生面前,他的脚步极慢,每一步都在淌血,每一步却都走得稳,素白衣裳被染成了鲜艳的血衣,只是身形丝毫没有摇晃和颤抖,平日里清秀温润的人,此刻才像是露出带着锋芒的一面。
“结束这个结界。”他直接说道。
灵力开始流淌回到时青生身上,周遭的场景开始崩塌变化,最后化作挂着红绸,张灯结彩的厅堂,外面的人或是宴饮喝彩,或是敲锣打鼓,俨然一副热闹喜庆的景象。
“拜堂是解开这个结界的关键,”时青生的身体开始消散,他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轻笑,“没想到被你杀了带着我神识的分身,解开这个结界,还可以有很多,看看你能不能在外面的人死完以前打破所有结界。”
陆长予看着人彻底消失后,还是缓步走向厅堂内,他身上的衣裳远看倒也和嫁衣并无太大区别,周遭的人也像未曾看出异常。
他走到堂中,看着里面盖着盖头的男子,随着喊声一点点俯身拜下去,三拜完毕时,起身发现盖头已经被自行揭开,露出来的却并不是贤王那张老态龙钟的脸。
是林云的脸。
陆长予一直紧攥的手指终于松开,嘴角轻轻扬起:“师父。”
“长予,我教你的剑法可有忘记?”
一柄长剑出现在两人中间。
陆长予用法器幻化出的剑也靠上去:“从未忘记。”
两人长剑相碰的刹那,一切的人事物尽数消失,只有巨大的明月悬挂空中,他也躺在地面,月光照在他身上,却更增添了两分凌厉。
“离开这层结界后伤口便会消失。”林云单膝跪在他身旁,掌心轻抚过陆长予的额头,“长予,我从未看错你。”
"天下修仙者,有仙多,侠者少。唯你二者皆不弃。
不为情困,不为愚怒,不为苦盲。”
“较之他人,你要胜出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