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飞身踏上灵剑,空中开始淅淅沥沥下起血雨,彻底将他的素白衣裳染成赤红,又纷纷滴落在他掌心汇聚成洼,陆长予将手翻转过来缓缓收拢,剑群悄然且齐整地分布在结界每一处,仿若编织成一张网,随着手指的动作缩小。
剑网中不断有灵流爆开,陆长予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闭上眼慢慢突出一口气,原本的伤口重新裂开,甚至到了七窍流血的地步,加之面色苍白,看起来颇有些令人悚然,面前不远处逐渐出现一个同样被血雨浇灌了满身的人。
那人行至陆长予面前,抬手在自己脸上随意抹了把,露出一张清俊的脸庞:“原本还想留着这一半残魂作后手,没想到陆侠士下手如此果决,那便再退一步,若你愿递上投名状,我便把你那故友的剩下的魂魄抽出来,让傅任的躯体位他所用,你那师父.....我也同样留他一命,用燕不凡的身躯,如何?”
顶着“陆见山”脸庞的时青生说着便靠近过来,脸上挂着和陆长予记忆中相同的清浅笑意,不过眨眼之间的功夫,便按着陆长予的肩膀强行将人拥紧:“或者,让你的师父再出剑一次,看他敢不敢将你我一起杀了。”
陆长予眼眸缓缓下移:“时长老如此爱用这一套 ,是因为对你百试百灵吗?而且我记得结界内无论重伤身陨,都不影响结界外。”
“神识在结界中反复受创,怎会不受影响,你现在已经比你师父要多受几次磋磨了,再死一次......届时出去是痴傻还是走火入魔,或者干脆神魂俱灭,可就难以预料了。”时青生说着,在陆长予丹田处点了点,道,“敢在我的结界中直接用法器抓人,恐怕灵力也快消耗得差不多了吧?我除了暂时受缚别无影响,但你还能承受得住比自己修为高的剑修的一击吗?”
“我不是已经回答过一次了吗?”陆长予用气音轻笑出声,“怎么会下不去手?”
剑网彻底收拢,与不久前的刺杀完全一致,只是这次连法器的主人也未能幸免,在灵气耗尽的瞬间,他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朝后跌落,只唇角还保留着残存的嘲讽笑意。
陆长予再睁开眼时,自己正横躺在一片树林中,身旁是紧闭着眼的傅任,他起身过去踢了两脚,见人没反应后提起来收到储物袋中,正打算继续去找林云,眼前却又是一阵天旋地转,踉跄几步后直挺挺朝后倒了下去,恍惚间他感觉自己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而后便陷入昏迷。
神识在结界中被直接磨损抽走了许多,空缺的部分就像生生划出几条深可见骨的创口,疼痛混合着火辣辣的感觉一起涌上来,陆长予被折磨地陷入混乱时,不知何时有似风一般的凉意逐渐将其他感受掩盖,眼前也出现点点光亮,他好奇地凑过去,看到熟悉的床顶,还有几张熟悉的脸。
“陆侠士!你终于醒了!”
一魂几人都围在床边叽叽喳喳,说着陆长予这次回来又是伤势多么严重,多亏林云将他带回来后悉心照料。
陆长予扶着额头坐起身:“是师父带我回来的?”
所有人猛点头:“而且.....我们觉得林仙长好像又生气了,这段时间看起来神色更加凝重了。”
“......无妨,现在乾坤钟里还有留有多少人?”陆长予直接转而问道。
“这个,陆侠士您听了千万也不要生气。”几人推推搡搡一会后,最后由其中一个人站出来,颤颤巍巍伸出三根手指,然后掰下两根,“只有...这么多了。”
倒也在他的预料之中,陆长予揉了揉太阳穴后,接着问道:“有没有酒?最好比上次烈的那种。”
“但是陆侠士,您现在重伤刚愈,为了身体着想,还是别......”
“我自有分寸,一坛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