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犟得和你一样,既然如此,便由我来做这个善人好了。”顾千峰的声音在旁侧幽幽响起,“你可知他为何要同你说和自己师父是道侣的事?为何你的反应如此之大?自然是因为......你本是下修界的门派修士,所以才熟知它有违律法人伦。”
“真是可惜,你本该成为那些小门派的天之骄子,现在却被送到我这宅邸中只能做个.....”最后两个字顾千峰说得极轻,连陆长予也未能听清,却让文休的瞳孔瞬间瞪大,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扑了几次发现抢不到丹丸后,竟然不知从何处抓到一把剑,直直朝着陆长予的方向刺过来。
这种程度的攻击,陆长予可以轻易躲过,但他还是跪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自己肩膀被刺穿,感觉到熟悉的疼痛,陆长予现在可以控制着自己不做出过多的表情变化,但文休还是崩溃了,猛地将剑丢落在地,跪趴着大哭起来,又手忙脚乱地去捡剑要自刎。
陆长予终于不能再移开目光,瞳孔紧盯着少年的动作,看他状似疯癫地将剑架在自己脖颈处,在划出一条鲜血汩汩的伤口后,又哭又笑地去求顾千峰将丹丸给自己,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挣扎到最后一刻后,还是叹息着轻声道:“我吃。”
今天这场戏,不过是为了逼他入魔而已,只有任由文休吃下才能最佳选择,或许才能救更多的人。
但也只是或许,他深知自己不过是个抵抗不住内心煎熬的普通人,做不了救世主
从前写网文时,他瞧见别人写选择救百姓还是救爱人,还耻笑所谓主角竟然连这种问题都会犹豫和选错,可轮到自己时才发觉内心煎熬比皮肉之苦更甚,他人痛苦犹如剜骨刀一点点凌迟着他。
“但....作为交换,我还要你消除文休今日的记忆。”陆长予站起身看着对面的人一字一句道。
**
“陆兄,今日发生何事了?我怎的一睁眼便负了伤?”文休坐起身后龇牙咧嘴地问道,一边捂着脖子一边朝陆长予的方向看去,在看到床上蜷缩的人后惊得声音变了调,慌慌张张地跑过去查看情况,在距离人咫尺处被结界弹开。
陆长予感觉自己被放在火中不断炙烤,烧得他五感尽失,连意识也混沌起来,只能强撑着设下结界以免有人因为靠近自己而受伤。
他希冀自己只是爆体而亡或者被修为更高的修士斩杀。比如......
脸颊传来温凉的触感,像是有人在用手指轻抚,他贪恋地凑过去蹭了蹭那凉意的来源,紧蹙的眉头也因此松开些许,模糊的视线中隐约出现一个人影,隔着嗡鸣声他听不清那人所说的话语,却直觉猜到了其身份,用仅剩的力气将人推开,含糊呢喃道:“师父,我现在是魔修,别靠近我......‘
推开的那抹凉意却固执地跟了回来,似乎是在他体内注入了许多灵力,陆长予感觉到身上的灼热感在逐渐消退,眼前的人影也愈发清晰,他却转过身用衣袖将自己的脸遮住,整个人蜷缩起来不肯面对,“师父若不是来杀了我的,便请回吧。”
“长予.....”
模糊的呼唤一声声往他耳朵里钻,陆长予甚至分不清是真的声音还是自己出现了幻听,他用手捂住耳朵不愿去听,原本注入身体的灵力很快消耗殆尽,魔气在他的丹田逡巡,几近破体而出,再次失去五感时,他很快便失去了意识,以为自己终于承受不住这些魔气身亡。
等睁开眼清晰地看到林云的身影时,他知道是自己想错了。
身体的灼痛已经消失,陆长予朝着四周环视一圈后发现,他现在正在自己的识海中。
是谁做的不言而喻,陆长予似乎能感觉到文休当时的崩溃,扯着林云的衣袖质问,却又舍不得语气过重,咬着牙温声问道:“师父,已经到了这般地步,为何还要救我?你我不该玉石俱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