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瞬间甚至忘记了痛哼，呆呆地问道：“你...你是白雪公主吗？”

“白雪公主”低下头，露出他昨晚看到的那张脸庞，脸上似有细微的诧异，很快回答他道：“不是，我姓林，单名一个云字。”

陆长予对这句话并没有怎么听懂，迟疑地开口念道：“林......”

“林云。”

“林云...哥哥，谢谢你。”陆长予有些不好意思，扭着脸低声道谢，话未说完便发现自己此时被抱了起来，地面看起来比自己刚才摔倒时还要远，他吓得伸手要像以前被父母抱时一样去抱林云的脖颈，伸手发现够不到以后改为抓住领口的衣服，他怕把人的衣服抓皱，只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一点布料，但用力到手指泛白。

“为什么自己下楼？”

“因为.....爸爸妈妈还没回来，没人可以开门。”陆长予垂着头低声道，“我饿了，就想下楼看看，有没有人可以....可以帮忙...”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父母会给予自己衣食，和其他人寻求帮助，就是要求他们把拥有的东西分给自己，这种看起来“无理”的行为让陆长予感觉到一种羞耻，于是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陆长予不敢说出自己的请求，只默默盯着地面，心中既害怕又期待，害怕自己摔下来，又想自己被放下去以免一直僵持，但地面只是很快移动起来，平稳到半天以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抱着走了，走进自己很偶尔时候会去吃的早餐店，里面的老板一边朗声问两人吃什么一边抬起头，在看清楚陆长予的脸后愣住了，探究和唏嘘在脸上交替，最后扬了扬下颌问林云：“你是这孩子的远房亲戚？以前没见过。”

一声平静的“嗯”算是肯定回答，陆长予终于被放上了凳子，他看见林云和老板老板娘在交谈什么，两人脸上都出现不同程度的为难神色，但最后还是长叹一声答应了，麻利地装了两份早餐放到他面前的桌上，老板低声问道：“长予，这是你的哪个远房表哥吗？还怪疼你的，我看着孩子恐怕自己也还在上学，身上手机现金什么都没有，刚刚还问能不能打工抵债，该不会是走过来找你的吧？唉.....你们这一家子也是可怜。”

陆长予并不能听懂这些话语的全部含义，只隐约感觉到这个哥哥的处境也并不比自己好多少，顾不上看早餐，小心地爬下凳子想去找林云，追到里面的隔间看到正在认真清晰碗筷笼屉的人后，心中泛起强烈的酸涩沉重，走过去拉住人的衣角艰难道：“...我...洗....”

面前人蹲下身凝视他片刻后，用一根还算干净的毛巾将手仔细擦干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陌生且略显刺鼻的香气钻入鼻腔，陆长予打了个喷嚏，原本搭在他头顶的手松开，小臂被握住分别套入袖管中，又仔细地给他扣好扣子，看起来就像穿着不合身衣服的大号娃娃。

陆长予被牵到刚才的位置，在目光的注视下很是紧张地吃完自己面前的那份早饭，然后目带恳求地看向林云。

他觉得面前这个哥哥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要聪明，像是看出了他心中为难，又请求老板给了一个小凳子后，带着自己一起在旁边帮忙，他只能做到把脏的碗碟马上递过去，或者挂一下帕子等等很小的动作，所以忙完以后还是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

本以为两人要就此分道扬镳，但林云只是又带着他去另一家不曾见过的店里拿走了些东西，有装在瓶子里的液体，也有木棍和顶端一团小小的棉花，他记得这应该是消毒水和棉签，平日里小孩子玩闹受伤了总是这么处理伤口。

他被带到路边一处长椅上坐下，裤子被撩起，露出里面已经破皮渗出血丝的伤口，棉签在消毒水中轻轻蘸了几下后，按在渗血的伤口处，强烈的痛感让他立刻就要往后逃，同时咬牙痛哼出声，眼眶瞬间蓄满泪水，顺着脸颊一颗颗滑落，察觉到异样后，赶紧用衣袖胡乱擦拭，“我是男子汉，不能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