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旱与瘟疫三年,村民深受其苦,为何无人供奉祈求?是因为等待魔兽和灵兽其中一人赢吗?若是尚未有人赢,之前供奉的又是谁?
他思来想去,只能猜测当初在幻境外解了村民之患的散修被供奉了神像,甚至这个幻境也因他产生,所以才会留下痕迹。
“是,但这些也并非很难猜的事,在你之前亦有推测出‘真相’的人,对离开此处无益,不过无用功。”陈肆垂眸道。
“那他们最后出去了吗?”陆长予问道。
陈肆没有说话。
“在我之前,可曾有人出了幻境?”
“赢下棋局,自然就出去了。”
“好吧,那我们再做最后一次交易怎么样?”陆长予并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转而道,“我放出你师父的魂魄,你让我们离开幻境,如何?”
对面人掀起眼皮:“你是毫无法力的凡人。”
“不需要法力也可以试试。”
陈肆轻轻呼出一口气:“算了,需要我怎么做?”
陆长予伸手从竹筒中取出最后一支签,反手扣在桌面上:“不如先按照上面的内容最后再行动一次?”
“推诚而不欺,受信而不疑。②”
陈肆念出自己签上的内容后,抬眼看向陆长予:“你还想问什么?”
“暂时不打算问了,不过有一个请求,陈兄可否撤去对幻境的控制?”他说完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就是让一切按照幻境外原本发生的进行。”
“撤去控制,你们也不会离开幻境,只是在原本替代的人身体里被迫行动,也不会免去临死前的痛感。”陈肆轻轻皱起眉头,见他仍是不打算改变主意,最终还是抬手轻轻一挥,随着一阵卷起风沙的疾风吹过,原本笼罩村庄的薄雾散开来,初始刺鼻的草药味变成血腥起。
不过瞬息,陆长予眼前的场景便骤然变换,烛光昏暗,手中传来温热的触感,他瞪大眼眸,看见自己跪在地上,两只手正死死掐着某个人的脖子。
他代替的是陈肆,那眼前的是谁?
掌心感觉到因挣扎产生的摩擦,一股难言的情绪蓦然涌上心头,像许久不能呼吸时愤怒夹杂着求生欲望,几乎烧去人的全部理智,只有那点属于人的温度清晰可感。
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像终于涌入的一点空气,手上的力道消失,他转眸看向声响传来的方向,是一面镜子。
陆长予反应过来了,这是他在祠堂中看到的那一幕。
他虽然可以看到发生了什么,但也如陈肆所言,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愣愣地看着捡起地面的镜子,意识中还传来一个未曾听过的声音。
“反正所有人都逃不掉了,为何不杀了你师父和那些村民呢?这样就不用担心师父会伤害你了,你们可以永远困在这个村子里,永远不会分开。”
“你不恨他吗?他可是亲手杀了你,甚至为了斩草除根,把你的身体也一并烧掉了,如今只能和我一起变成这个不人不鬼的样子。”
“你不是被指责以德报怨吗?再杀了所有村民,他们就不能指责你了。”
“动手啊……”
后面的话陆长予已经听不清了,他不知道正在说话的是什么东西,只能按照自己写文的习惯猜测应该是心魔一类的事物。
大概陈肆目前的躯体也是因它化成的。
“这是送你的生辰贺礼,只是未能来得及……”
他转头看见说话的是陈肆的师父,下意识点点头,而后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能控制这具身体了,不知是不是幻境出了差错。
他略一思考,决定先解释一下陈肆掐人的事,毕竟小说里大多数的悲剧都来源于两个人没有长嘴。
刚才那种理智全无的感觉应当就是心魔所致,陈肆看起来并不像是恨他师父的样子,否则也不会在之前的言语中对他的猜测如此生气。
“我知道,师父,”他将镜子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抬眸盯着面前人认真道,“我刚才被心魔影响,险些失手杀了你,幸好因为这面镜子清醒了过来。”
“那你想活吗,陈肆?用我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