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不自负，也不会到现在都未发现替你改变容貌教你入宫，又替我算命的那位道士已经是可以飞升上修界的大能。”陆长予神情不变，但却莫名透露出危险的气息，“也不会任由我来找你。”

“你...”

“你说之前从未成功近过他的身，想必也是当年村中的幸存者之一，否则不会尝试这么多次去刺杀他，”这次没有等他问完陆长予便直接解释道，“方才问你剜骨之痛可是因为这张脸，你神情厌恶，兼之幼时村中并未听说有样貌与我这般相似的人，想来是八九不离十，换命一说应该也是源于此。”

仙界自天地混沌初分以来便有了上修界与下修界之分，灵力较少山川河流之地为修士入门后修炼之地，有门派据立，灵力更为充沛的日月云雾则为上修界，需得修为登峰造极后方能进入，除却古神外数万年来飞升的人寥寥无几。

魔界则被分为内界和外界，与仙界同理，魔修入门后修炼便基本都在外界，除魔尊和部分修为登极的魔修外皆无法进入。

由因上修界的大能并不过问外界之事，此处又有和魔界外界的流通，混乱已是家常便饭，若能在此处得到飞升的资格，自是逃出苦海的最佳机会。

陆长予对自己在这里的记忆并不完全深刻，自有意识开始便是在修炼，所幸基础一开始并不算差，在村中时已经是成功结丹，现在刚到金丹初期，虽不能应付大多数战况，但感知别人修为并不算难事。

“倒是我小瞧你了，难怪...”于明月说到最后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像是遗憾又像是其他情绪，“那现在这样，又是意欲何为？告诉我就算我经脉被断了，现在也照样可以去刺杀他吗？若是仅此就可以成功，我也不会整日只能待在这里。”

“不，只是让你开心一些，”陆长予收回伞，骤雨即时停歇，“我并非丹修，对法术也不算精通，只能修复你的部分经脉，以后可以慢慢吸收灵气来恢复身体，不至于只让其起装饰作用。”

“你这人倒是比那个狗屁君主更奇怪，为什么要帮我？你知道那些流传的话本都是如何写如何说的吗？”于明月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傻子，“他们都说你是因为情根深种，所以故意用自己同乡的性命来助他修炼，后因为担心自己的身份牵连于他，才背井离乡数年不敢回来，而我是贪图荣华富贵的小人，故意仗着这张脸去求得荣宠。”

“等你回来之后，必然会将我狠狠拉下高台，践踏进泥地里，让我只能生不如死地在街头乞讨，而你则和...琴瑟和鸣，白头到老。”

“你若长年深居宫中，这些又是从何处听来的？”陆长予忍不住皱了下眉。

“自然是有人请进宫中讲给我听的，明明做尽了腌臜事却偏偏半句不离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只道是听闻这些和我有关的话本很有趣，民间也无其他娱乐可言，便让我听这些解闷。”于明月说着抓起脚下的石头狠狠丢出去，却只在溪面溅起一点水花后就被淹没，“这里被他治理得像个死城，百姓不是想着如何造反就是被他训得像个木偶一样只知道做重复的工作，能有什么娱乐？”

“那你觉得我和这些话本中所说的一样吗？”陆长予反问。

“......不是很像。”

“既然你我都不像，且是为了同一个目的而来，结局就亦不会同那些话本中所写的一样。”他摇摇头，只觉面前的少年与年少时的自己除却气性外确实很是相似，也难怪成明会留下他。

就像是看到另一个没有当初逃走的自己。

“那你倒是说说看，会是什么结局。”

陆长予轻笑一声：“看来他老人家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此城命数已尽，刺杀君主并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拖住人即可。”

昨日逃走时，他将写着编造的生辰八字的纸条顺手塞入袖中，等到再次翻出来时才发现上面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字——

“五行错度，日薄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