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见状要拦,却被他抬伞尽数挥到一旁,眼见陆长予去意已决,有村民情急之下道:“两三里外有个独自居住的老寡妇,仙长若是执意不愿留下,也可以去那里,只是我们都肉体凡胎,哪里能应对魔修?若是被人知道堂堂修仙者竟然见死不救,恐怕对您也不好。”
他顿住脚步,犹豫地看向林云,见对方轻轻颔首后最终还是同意了。
临走前陆长予再次回头看了眼,看到小男孩得意洋洋地朝他做鬼脸后,忍不住再次皱起眉,收回视线大步流星离开。
被带到他们口中居住的老妇居处时,囡囡也正好醒来,抬起手臂想要下地,手臂碰到陆长予的肩膀后马上缩回去,似是做了个咬牙的动作,低着头沉默起来。
他意识到自己的粗心,心下懊恼后立刻向林云寻来伤药,处理时道:“下次如果感觉到痛的话,可以直接告诉我。今天没有把你带上疏忽了,是我的错,囡囡可以原谅我吗?”
见人乖巧地点头,他忽然想到个猜测:“你给自己取这个名字,是因为听别人喊过吗?”
囡囡再次点头,神情忽然带上些许紧张。
陆长予注意到这一神色变化,但猜不到具体原因,是觉得不够独特吗?还是担心别人不喜欢她取的名字?
他正欲蹲下身细细询问,却听见身后传来中气十足的呼喊:“你们是哪里来的娃娃,怎么在门口蹲着?”
转头便看见一位将背挺得笔直的老妪,目光炯炯有神,看到囡囡的时候竟是立刻认了出来:“你是之前那个经常没饭吃的娃儿对吧,真是造孽,都饿得去捡别人家不要的馊饭吃了,还要被打,他们这是把你也赶出来了?早知道当时就把你一起也悄悄带走了……”
陆长予没想到还有这茬,想起之前从村民口中听到的小偷小摸,心中了然,等老妪讲完后道,向她说完事情经过后道:“因为今天她被村民所伤,情急之下听闻您住在附近,想来借住一段时间,我们可以帮忙干农活和打猎,尽量不会带来困扰。”
“怎么这么扭扭捏捏的?看着道骨仙风的,是个修仙的人吧?我一个凡人还能吃了你不成?”老妪笑了笑,把陆长予拉起来,“借住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况囡囡我本来也就喜欢,话说你师父没跟你一起来?”
陆长予也回以一笑:“师父最近在附近寻找魔修的踪迹外加练剑,所以平时不会同我一道。可否冒昧问一下奶奶的姓名?”
“我小时候也是个没爹娘的主,也懒得嫁人,平时喂来喂去的习惯了,是个无名无姓的人,你想怎么喊都行。”
陆长予闻言愣怔片刻,手中力道不自觉紧了紧,囡囡抬头望他后才反应过来,认真问道:“那我日后若是直接唤您奶奶,可会冒犯?”
“这有什么好冒犯的。”奶奶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囡囡吃饭没有?我这里还有些剩饭小丫头别嫌弃。”
说完她将桌上还夹着些野菜的黄面窝窝头递给囡囡,伸手又给人顺背:“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别把自己噎着了。”
陆长予站在旁边静静看着,脑中回忆复盘今天发生的事,道:“我今日在树林中时,瞧见个嚣张跋扈的男童,险些被他用石头砸到,还有人说是囡囡害得他乱跑,两人之间可是有什么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还不就是那群人惯出来的,从小要鸡得鸡要狗得狗的,稍有不顺就全往别人身上怪,没得怪了就欺负没人要的囡囡。”奶奶冷嗤几声,神情不屑,“她还能把人弄丢?随口找个理由撒气罢了。”
“那魔修来犯您可曾遇见过?”他接着问道。
“也就远远看见过一两次,他们是不是就靠这个修炼?抓人也喜欢抓那几个养得膘肥体圆的,哭嚎声把我这个老太婆都吵醒了。”说完她像是想起什么愉悦的事情,眉头挑起,“我看魔修也没有他们坏,把那几个平时张牙舞爪的抓了,现在也清净多了,没得像以前那样整日来这里捉弄我取乐。”
陆长予笑了笑,没有接话,低头看见囡囡在地上画画,走过去好奇看了眼,入目却是个极为繁琐的繁体字,他有些讶异,询问后得知是以前村中有人念过几天学堂,回来炫耀时悄悄在旁边看后学会的。
她写字的速度慢,却极为认真,笔画板正有力,看着也称得上端正。
他忽然心中生出个想法,若是囡囡在炼丹这方面不行,或许学画符未尝不可,法修本就需要精通此项,他也不需为如何教人入道而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