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予的视线跟着玉雕一起晃动,刚才因为紧张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正紧张得咽口水时,一阵剧烈的震动将他的掌心动作震散,手指立刻摸向伞柄,却被人按住。
他退出自己的识海,睁眼看到眼前景象后又立刻闭上。
林云收回按在他手背上的手,一边带着他朝后撤去一边说道:“别睁眼。”
睁眼的瞬间,陆长予看见桌面砸下来个修仙修士,破烂的衣衫露出的部分画满暗红的符咒,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头顶不知是谁恶趣味地放了朵小白花,灵气就像即将被子中的水那样一点点倾倒而出。
听到林云的话后,他立刻便把自己藏进灵识中,却听见里面传来那左护法的声音。
"你说你的亡妻是在战役中牺牲的,那后来怎么想到修修罗道?"左护法不知何时已经坐在座上,和地面融为一体的色泽让这座宫殿看起来仿佛有生命。
“因为觉得下修界尽皆无用之材,于是弃暗投明。”刘青雨低下头答得恭敬。
左护法轻笑一声:“确实是一群废物,不然怎么吸引其他老家伙的注意力,从他们眼皮底下做交易?”
视线轻轻晃动起来,陆长予意识到这是佩戴玉雕的人在颤抖。
“过来,”左护法朝刘青雨勾勾手指,目光玩味,“知道我为什么刚才要点你来跟着我吗?”
“因为我曾是修仙之人。”
“错,一般的仙人可不配站在这里,早就赏给那些小东西吸干精血了,”左护法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因为你可是当初那场战役里面唯一活下来的修士,这些年像老鼠一样藏来藏去,以为自己的存在没人知道,可惜猜错了。"
短暂的沉默后,刘青雨声音艰涩地开口:“恕属下愚昧,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真的听不懂吗?那你可想给你的结发妻子报仇?要不是那几个巴结我们的门派故意选你们去送死,她是不是应该陪在你身边?”
“好好考虑一下吧,记得别在我眼底做小动作。”左护法并未多说什么,收回手懒洋洋地让他退下,“若是想不透,想出宫也行,只是若被人杀了......”
......
陆长予见刘青雨要出宫,猛地从灵识中抽出来,意识到有人正牵着他,忐忑问道:“师父,我可以睁眼了吗?”
林云没有说话,他正捉摸不定时,听见低低的吃笑声:“没想到还有和自己的娈童玩师徒恋的。”
他被吓一跳,睁开眼看见周围是零散的桌椅,抱着乐器的雌雄莫辨的魔修捂着嘴偷笑。
“这里是...”陆长予反应过来这里应当是某种寻欢作乐之地,除却他们外便只剩下几个看起来威胁不大的魔修,他闭了闭眼,意识到自己被默认成了林云养的娈童,过于柔和的长相头一次给他带来这种麻烦,但最终也不欲多解释什么,“算了。”
他估计不多时刘青雨就会赶来了,在这种地方被误解,也比在人多的地方被紧盯着好。
等了好一会儿,眼前忽然袭来个不明物体,陆长予用手接住后发现是个圆润的小珠子,放在掌心时不知为何还有盈盈灵气渗入体内。
“你听到那左护法说的话了吧。”刘青雨踏着话语走进来,面色阴沉,“我已经在这里设下结界,但不多时还是会被他发现,所以速战速决,你们的消息只能自己去打探了。”
“所以......”陆长予举起珠子,“这是什么?”
“记得那颗被挂在魔宫内的仙人内丹吗?这就是其中一部分,当年本是我得幸从仙人手中得到维持性命,以期能够寻到真相的。”刘青雨坐在他对面,说话的速度很快,只是眼中死气沉沉,像是骤然间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那左护法恐怕就是想要我身上的这样东西,现在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