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一闭一睁会发生什么呢?
白光如闪电般划破空间,使人控制不住的闭眼。之后,昭文只觉身体在恍惚间闪了一下,大脑瞬间空白。
再次睁开眼,已经是换了新天地。
不过是一闭一睁,便由星辰银河来到了漫天黄沙。
“闯关者211号进入副本——茨冈尼亚之死,相关人员已到位。”
“恭喜闯关者211号获得赠礼——异时空的同胞之泽—巡猎祝福。”
“嗯——!这是怎么回事?”昭文真不是一个不冷静的人,但忽然得到了一股神秘的力量,原本熟悉的身体里面被植入了外来成分,任谁来都会懵!
还没来得及反应,又传来一声通报:“恭喜闯关者211号获得来自家乡的祝福——九州秉甲。”
和那股陌生的力量不同,最后这个来自家乡的祝福,让昭文感觉到了刻在血脉中的安全感。
——那是漂泊在外的游子得到了来自家乡的保护。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而忐忑不安的内心终于稳定了下来。
真好,原来自己不是孤身一人——被迫来到异时空的恐慌如同眼前的漫天黄沙,在日光之下消散。
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冷静的昭文大步向前,事情发展至今,她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跟着指引走。
铺天盖地的黄沙触感十分真实,就像昭文之前去过的沙漠一样,嘴巴稍微张大一点,黄沙就会吃到嘴里去。哪怕不张嘴,因为没戴口罩,鼻子也会不自觉地吸进去细微的颗粒。
“还好我有随身戴口罩的习惯。”内心的庆幸在掏到口袋里的口罩时达到了顶峰,十分熟练的撕开塑料包装袋,左右手捏起口罩耳挂,挂到耳朵上。
这么熟练,一看就是做过无数次。
昭文也不想的,但是经历了疫情的洗礼后,想不熟练都难。
脚下不停,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脚印。然后,风一吹,黄沙再次覆盖。
回头一看,只有近处还有浅浅的脚印,远处的已无法认出。所幸,昭文记忆力还不错,大概能推算出自己走了多远。
“不会真的到了一个新世界吧。”没忍住说出了自己的判断,虽然很希望这个判断是错的。
蹲下身子,伸手抓起一把细沙,嗯,触感十分真实,与她之前去沙漠玩的时候差不多。
头顶的太阳也十分真实,她也就走了百来米,额头已有一层薄薄的汗。
“这里也是夏天吗。”不是夏天不可能这么高的温度。
擦擦汗,脱掉校服外套,将其系在腰间。把鞋子脱下来,倒掉里面的沙。虽然只有一点,但在鞋中,异物感十分明显。
重新穿上鞋后,想了想,将裤子底部的绳子拉紧,包裹住鞋口,希望能挡住沙子。
要是真能挡住沙子,我就回去写感谢信。昭文苦中作乐的想。
要知道,当年的他们没有一个能理解学校的选择:就这种左一个右一个数不清的口袋,还有过长过大的宽松又长款设计,袖口裤口那厚实的松紧绳……一个字——丑。
我现在能理解学校的高瞻远瞩了。昭文苦中作乐,这种设计的校服对于她现在的境遇真的太有帮助了。
尤其是在她重新起步后,沙子真的进鞋很少了。
身上的校服通气又舒适,昭文自己静心凝气后走的不焦不躁,步调适中。哪怕是在烈日下,汗也出的很少。
周边景色都是一样的黄沙,也没有可选择余地。眼前的天地只有太阳可作为参照物,昭文便选了一个方向一直走。
哪怕一路走来,都是毫无变化的漫天黄沙,也不带担心的。
毕竟,既然是让自己来闯关的,那肯定不会让她死在这个沙漠里。
果不其然,在走了约莫两个小时后,漫无边际的黄沙逐渐被灰黑色的岩石所取代,并能看到人类生存的痕迹。
灰黑色的大地和之前的沙漠相比还是有进步的,最起码,在倒掉鞋子中的沙后,“终于不用再担心鞋子进沙的问题了!”
感动。
哪怕前面依旧杳无人烟,哪怕眼前只有巨大的岩石和破败的木棚……但这最起码证明了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茨冈尼亚是哪?人都在哪?”
昭文边缓步走到破败的棚子前面歇息,边喃喃低语。
说实话,就眼前这残酷的现实环境,就她自己这离奇的经历,对于茨冈尼亚上的人,或者说生命,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走近了木棚,昭文没有直接进去。
先不说眼前这个说好听点叫木棚,实际上就是在岩石旁边搭了几
根木架,破碎的几块布在风中摇曳——看着就不是很安全的样子。
在外面看,里面的石头和一些简易的似乎是家具的东西早已被沙土覆盖了一层。东西的摆放也十分凌乱,堆叠在一起,让人无从下脚。
在木棚前犹豫了三秒,昭文还是不得不走进这个眼前唯一的建筑。
见缝插针的走路落脚,尽量减小声音——也不是昭文故意要悄无声息,实在是那个在灰里哆嗦的小家伙看起来似乎很害怕。
为了小家伙的心脏着想,在还有一步距离的时候便止住脚,“你好,小朋友。能帮姐姐一个忙吗?”
微微弯腰,语气轻柔,昭文很有耐心的等小朋友的回应。任谁也看不出来,实际上这个人的内心满是疑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语言应该能互通吧?……”
昭文半曲着身,努力和小朋友同一个高度,过了一会有点累,便用两只手抵着地。
小朋友在黑灰色的岩石旁边,身上盖了一件破破烂烂的布,随风而来的灰色尘土落在布上,与破败的木棚融为一体——藏的十分成功!
不是因为这个木棚过于可疑,昭文也不会仔仔细细的查看,从而发现这个小朋友。
小朋友很紧张,哪怕昭文的声音再轻柔再温和,也紧张。
那小身体一抖一抖的,偏偏害怕极了——抖动的幅度又很小,小到布上的灰尘都没有掉落。
“姐姐只是想找你帮个忙,”像是没有看出来那颤抖,昭文尽量展示自己的友好,“能麻烦你帮我一下吗?”
说实话,昭文也不是故意要吓小朋友的。可是她从沙漠走到这,过了两个多小时了,这是她遇到的第一个能沟通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友好,小朋友哆哆嗦嗦的露出脸和上半截身子:短发,身体小小的,看着和她那刚上幼儿园的大侄女差不多大。
想到大侄女,昭文说话的语气不由更加温和,也多了几分真诚,“你好啊!”
“你好···”细细的声音有些微弱,但是小朋友头仰的高高的,眼神十分坚定,尤其是那比黄沙还要灿烂辉煌的眼睛让昭文一愣。
小朋友看清来人的样子后松了一口气,“大姐姐是天上来的人吗?”
额,昭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话说,一眨眼就换了个时空真的太犯规了。要不是这实打实的两个多小时的路程,要不是自己亲身感到炎热和疲惫,昭文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哪怕是现在,她都觉得自己像是漂浮在空中一样——这一切进行的也太突然了。
“大姐姐,你是一个人来的吗?”小朋友奇异的打量直接让昭文清醒。
“姐姐当然不是一个人来的,”昭文还是蹲着,面对自己在茨冈尼亚遇到的第一人,哪怕这只是一个小孩子,也不得不警惕。更别说,这孩子一看就聪明。
“只是他们迷路了,和姐姐走散了。”昭文坚信,这么离谱倒霉的事绝对不是只有自己遇到——那个系统一看就是老手了,程序运行的十分成熟。
这句话在脑海中过了两遍,早熟的小朋友终于绷不住脸了,明明是自己迷路走散了,却说是别人——外面世界的大人都是这个样子吗?
“哈哈,”看着眼前的小孩终于不再装大人,昭文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小孩子想的太多会长不高奥。”
在对面愤愤的眼光中,昭文摸完头,自然地收回手,就像手心和指缝间的细沙不存在一样。
“我是昭文,小妹妹叫什么啊?”
愤愤的眼神变为惊疑不定,眼前这个看着不着调的大姐姐为什么会知道她是“小妹妹”?是瞎猜的还是?
“我是卡卡瓦春。”不论是真的聪明还是瞎猜的,她一个小孩子还是不要和一个大人闹僵。
“卡卡瓦春,”昭文重复一遍,“真好听!”这夸赞听起来真挚极了,可惜她完全不懂这个名字的含义。
“那,卡卡瓦春,”十分不好意思的羞涩一笑,“你知道哪里有吃的喝的吗?”
“没有吃的也不要紧,可以先喝水。”走了两个小时的路要累死她了,哪怕她一直在控制匀速行走,头顶的大太阳还是让她出了一层又一层的薄汗,现在急需补充水分。
“水是最珍贵的,”卡卡瓦春认真的说,“我现在相信你真的是天上来的了。”在茨冈尼亚,谁不知道水的珍贵?没有人会愿意无偿分享水,大家只会争抢。
坏了,昭文在心里给自己叫苦。沙漠里的水资源珍贵她早就有所猜测,但珍贵到让一个小朋友一眼看穿自己是外来人,有点吓人了。
“那我怎么才能喝水?”无论如何,水还是要喝的。
“你用什么来交换?”卡卡瓦春怀疑的看着眼前这个浑身上下就一身衣服的大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