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还吵的震天响的张奥突然安静下来,乖乖的坐在位置上,也不东看西瞧了,闫野有些疑惑地朝前边瞅了两眼。
机灵鬼似的漆许在他耳边悄悄说:“张奥有好玩的了。”
什么也没看出来的闫野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我聪明。”漆许骄傲地抬起下巴,满眼期待得到闫野的一句夸夸。
“嗯嗯。”闫野受不了他孔雀开屏一样的展示,丢给他两个字,“聪明。”
话刚说完,就见张奥转头看向他们,脸上带着难以遮掩的愉悦笑颜。
“梁文喆给他带好东西了。”闫野这下也确定了。
漆许在旁边抿嘴嗯了声。
十五分钟后,车子重新出发,闫野撩开厚重的车帘,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漆许慢慢凑过来,挨着闫野和他一起看,“真漂亮。”
“没见过树啊。”闫野拿头挤开他,自从回学校后,漆许像没骨头一样,动不动就爱黏着他,“有什么漂亮的?”
漆许低低的笑道:“没和你一起看过嘛。”他微微上扬几分的语调,黏腻不自知。
“你……好好说话。”闫野脸颊发烫,他没敢去看漆许的眼睛,此刻的漆许就是一团火,一不小心就会烧着他。
“???”漆许露出不解的表情,心里泛起嘀咕,他哪没有好好说话了。
闫野咳嗽了声,直接道:“像撒娇。”
“啊……哪有。”漆许略显尴尬的往旁边挪开了些,脑子拼命回想自己刚才和闫野说过的话。
像在撒娇吗?
要命了……他居然没有察觉。
看漆许不大好意思的模样,闫野觉得自己话是不是说的太直接了,于是想了想宽慰他,“这也没什么,我喂小橘小灰吃东西的时候,偶尔也会这样。”
漆许默默移开视线,撇向张奥他们那边。
心里却是发出滔天惊叹。
他刚才是变夹子音了吗?
丢脸死了。
好半晌,两人都没再开口说话,他们注视着窗外的景色,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道路恢复通畅后,司机加大油门,大巴一路疾驰飞奔。
闫野的思绪不知道跑到哪去,直到张奥喜滋滋的回头跟他俩喊话,“闫哥、学霸,要到了!”
拉开拉链,漆许将手里抱了一路闫野都不看的保温盒装进双肩背包里,心里想总算是要到了。
闫野低头看了眼脚边放着的两根竹棒,带上车的时候马老师倒是问了一嘴,张奥嬉皮笑脸的告诉她,竹棒是用来当登山手杖的,万一体力不支,也不会拖班级后腿,一通话说的无懈可击,马老师看了眼漆许,也就没说什么了。
但闫野觉得,马老师多半是看在漆许的份上。
这次带他们出来的除了马老师以外,还有体育林老师。
下车时,体育老师特意等了会,踱步到漆许身边,委婉地表达让他有什么不舒服的时候,第一时间告诉他。
张奥在旁边和梁文喆使了个眼色,他们就没这关照的待遇。
调整好书包肩带的长度,闫野扭了扭脚踝,“开始吧!”
张奥摩拳擦掌,早就等不及了,梁文喆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心里希望某人能坚持久一点。
漆许走在最后面,但也没落下多少,他一直注视着闫野的背影,不管前头的路有多远,只要闫野的背影在,他好像就不会失去方向。
走了三个多小时,体育老师有些喘,站在原地休息,碰巧看到闫野走来,主动和他说话,“闫野,你不错嘛。”
闫野贴心的将手里的竹棒递了过去,他想着自己年轻,老师可能坚持不了多久。
体育老师可不能让学生小瞧自己,说:“这个用不着,我就歇会脚调整一下,很快就好。”
“你这身体就适合考体育。”一并向前走着,体育老师和闫野聊了几句,“听马老师说最近你文化成绩进步不小。”
“嗯。”
习惯挨批的闫野不擅长和老师如此心平气和的交谈,他觉得有点不自在。
“那就继续努力,不怕告诉你,其实老师当年文化成绩也是恶补上去的。”体育老师有些羡慕的笑道:“不过你有漆许同学当同桌,比老师那会儿容易的多咯。”
有漆许吗?闫野不自觉的放慢脚步,回头看了眼老师口中他的…好同桌。
看到闫野回头,漆许急切地迎上他的视线,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那表情像是再说你找我吗?我就在这呀。
闫野突然发现,不管他什么时候回头,漆许似乎永远都在那个位置,看着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闫野也不记得了。
“哎哟……我走不动了……”
兴奋没多久的张奥,体力慢慢不支,他像个没骨头的软脚蟹,半个身子都挂在了竹棒上。
梁文喆现在可算是知道要用登山杖是为谁考虑了。
“脚要断了……救命……有没有人啊。”张奥仰头长嚎,似乎这样才能让他不那么累。
梁文喆站在张奥旁边,淡定无比:“已经够慢了,都快看不见闫野他们了。”
张奥佝偻着背,杵着竹棒一脚一脚艰难的往前挪动,“学霸居然比我还能坚持,他体育不是不行吗?怎么体力比我好,这不应该啊。”
梁文喆直视前方,“有没有可能他是锻炼减的肥。”
张奥一愣,这倒是他没想过的事,“那体育项目呢,他也没我分数高哇。”
梁文喆顿了顿,“可能闫野给他开小灶。”
“什么???”张奥不可置信,有些伤心的说:“你的意思是他俩私下偷偷练过。”
“还用偷偷练,上学放学的路上不行吗?”梁文喆不知道张奥的脑回路怎么就不能正常些。
张奥哦了声,“你说的也对。”
梁文喆没再说话,张奥苦着张脸,“诶……还有多远啊?”
“快了。”梁文喆说。
过了没一分钟,张奥又重复的问:“还有多远啊?”
“快了。”梁文喆语气依旧没什么变化,就像是已经习惯了张奥重复的聒噪。
“快了是多远啊?”张奥东倒西歪的走着,像是一个不小心就能倒地,“……我真的要不行了。”
梁文喆从包里拿出一瓶水,刚拧开张奥就迫不及待的伸手,“给我……快给我……渴死了。”
咕咚咕咚,张奥仰头就灌下了半瓶水,喝完顺手又还给了梁文喆。
“梁狗,你不累的吗?”张奥好奇的看向没什么表情的梁文喆,惊叹他居然这么行。
梁文喆保持体力,话说的少:“累。”
张奥白了他一眼,“累你怎么不说啊?”
梁文喆:“说了就不累吗?”
“靠!”张奥表情嫌弃,说:“死装!”
眼下就他俩在,也不知道梁文喆在装什么装。
张奥向来是自己舒服最重要,累、苦就要大声喊出来,释放心中的郁结之气,反正影响的也就一个人。
两人就这样一个嚎,一个听,慢慢悠悠的走到了清溪山目的,半腰一处平坦腹地。
闫野和漆许并排坐在一块大石上休息,看到张奥和梁文喆后朝他们挥了挥手,“我们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