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子本名凌岑阳,生在南安一个卖豆腐的穷苦人家。他年纪不大,但却是县令府上的老人了。沈仲刚被派来南安当县令时,凌子就被招了进去,算起来,也陪伴沈大人两个年头了。
他刚开始在府里职位很低,只是个门童。沈大人嫌他年纪小,性格也不稳重,并没有让他贴身伺候,也没给他分配些重要的活计。直至三个月前,沈大人突然性情大变,就欣赏起了他,把他提拔为贴身小厮。
小时候凌子没学过规矩,倒把市井智慧琢磨得透彻:知道怎么用狗尾巴草编出会动的蚂蚱,晓得哪家寡妇卖的炊饼最软乎,甚至能在赌骰子的老光棍们眼皮底下摸走两文钱买酱瓜——当然,事后总会被揪着耳朵拎回家,伴着娘亲“小兔崽子”的骂声和竹条炒肉的响动。
这般野马似的快活日子,直到他十四岁那年爹娘染疫去世才戛然而止。可即便后来卖身进府当小厮,他骨子里还是那个在豆腐香里打滚的孩子。他性格幽默,被提拔到沈公文身边后,总是能逗他开心,而且不拘小节,没有那么浓重的主仆观念,这正是沈公文穿越过来后需要的。
后来沈大人亲自招小果进府的时候,十六岁的凌岑阳第一次见到这么可爱的女孩。
那时的沈大人十分不拘小节地甩着宽袖,大大咧咧地领着个小巧的身影跨进正院门坎时,凌子正蹲在回廊下擦拭铜灯罩。
“都过来认人。”沈公文朝着院里干活的仆从们大喊一声,惊得凌子手一抖,铜罩“当啷”滚落在青砖地上。
那铜罩旋转着滚向院中央,恰好停在一双杏色绣鞋前。鞋尖上两朵淡粉的梅花颤了颤,像是被吓着的雀儿抖了抖羽毛。
铜罩突然被一只素手拾起。凌子这才惊觉自己已经蹲着挪出好几步,只像个登徒子蹲在姑娘脚边。
“给、给你。”小果的声音比春雨还细,捧着铜罩的手指微微发抖。凌子伸手去接,碰到她指尖的瞬间,那手立刻像受惊的蜗牛般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