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明晃晃地说封不缺字不好看。封不缺炸毛了,气呼呼地说:“我也不想写好不好?是师公说我字丑,让我拿春联练字,还说孩子写的春联更有福,不知道是哪里的习俗。过完年我都十五了,还算什么孩子?”
“而且,”说了一长串还没完,封不缺接着愤愤不平道,“这边的医师还说,我的手刚拆纱布,多写写字能锻炼我手指的灵活度。”
“这么过分啊,”阮青清没忍住笑出了声,哄小孩似的从布袋里掏出一把核桃放到桌上,全当安慰道:“多吃点核桃,补补脑。”
封不缺指挥刚骂错人的沈公文替他剥核桃,以此来赔罪。
“行行行。”沈公文也哄小孩似的应下,给教里的大书法家添茶倒水。
阮青清没有久留,提着布袋就去干正事了——齐苍忘让她分果盘。干货准备好了,果盘却还没洗。许久没使用的果盘落了厚厚的一层灰,齐苍忘赶紧拿到厨房去洗了。
阮青清赶到厨房,没看到齐苍忘的身影,却看到蒲、虞二姐妹在揉面团、擀面皮。虽然与二人并不相熟,但与虞动屾也是并肩作战过的关系,于是她寒暄了句:“你们手艺还挺好的。”
尤其是蒲影是,看起来是个千娇百媚的样,完全不能想象她下厨房的样子。可实际上,蒲影是的手脚麻利的不行,把面团揉得光滑紧实,倒是一旁调肉馅的虞动屾看起来很是生疏,蒲影是说一句动一下。
“带孩子的人,手脚能不勤快点吗?”蒲影是嘴上含笑,不像以往那般笑不达眼底,看起来倒是真的开心,“否则怎么把她拉扯这么大?”
虞动屾撒娇似的把头搭在蒲影是肩上蹭了蹭。
阮青清笑了两声,便问起她们有没有见到齐苍忘。
“哦,他啊,”虞动屾指了指门外,“我们刚刚征用了厨房,嫌他在这里碍手碍脚的,让他拿到晒药材的院子里洗了,那里也有个水泵。”
于是阮青清又提起布袋,往院子的方向走去。
这回倒是找到齐苍忘,没再跑空了。地上蹲着个黑头发的背影,阮青清乍一看还没认出来,走进仔细瞅一眼,才发现黑发中藏着一些斑驳的黄发,像涂料没抹匀。
阮青清从背后拍了拍齐苍忘的肩膀,不确定地问道:“齐坛主?”
齐苍忘转过头,露出了个客气的笑容,招呼她道:“阮马快辛苦了,你先找把凳子坐坐。果盘都洗完了,我正在用抹布擦干呢。”
阮青清有些迟疑地问他:“你这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