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妧的脚步霎时顿住，她回头，上下打量着杵在海里的家伙。

半晌，她启唇:“你是阿哲?”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乔妧笑，朝他走近，“当然是阿禹告诉我的。”

乔妧在沙滩前站定，漫上来的海水冲刷她的脚踝。

阿哲往后游，“你别过来，我可不怕你!”

人鱼一族真是脑袋单纯得很，他是怎么看出来她打得过他的，更不提他在海里，她只是站在沙滩边缘。

乔妧:“原来你就是那个大坏蛋。”

阿哲被她的倒打一耙惊到，忍不住游上前，“你胡说!”

乔妧悠悠抱臂，“我可没胡说，就是你教时禹生我的气，你个坏人，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阿哲气呼呼，眼神里染上愠怒，“你们人类都不是好东西，你差点害死了阿禹!”

“你怎么知道我害他，他告诉你的?”乔妧眯起眸子。

“你个坏女人，你把阿禹送去那披着羊皮的机构，害得阿禹受伤了，他都告诉了我!”

“哦，那你们的关系还真好。”

这阿哲不可置否，时禹是他从小到大的玩伴。

族里的人鱼都嫌弃他笨和懦弱，只有阿禹愿意和他玩。

不过，阿禹也很惨，他是全族人排挤的对象，他们两个算是同病相怜。

阿哲露出前所未有的凶狠，尖牙在空气里若隐若现，“如果你敢伤害阿禹，我就杀了你。”

无形的气压携带海浪朝乔妧扑了过来，她往后退了一步。

时禹在远处快步冲了过来，由远及近，他从一个小黑点到活生生的人，双腿跑动时踢起细沙。

话都没说一句，乔妧就被抱住了，颈窝里塞了颗脑袋。

“你起开!”她没好气推他。

“不要，”时禹声音闷闷的，“你一声不吭跑出来，我起来看不见你……”

你还委屈上了?

乔妧双手抱起时禹的脑袋，然后扭过来，让他和不远处的阿哲对视。

“你的好朋友说要杀了我，因为我害你，好啊，那我们分开。”

“不分手!”时禹挣脱她的手，反手握住她的手强行与乔妧十指相扣。

乔妧不说话，修长分明的睫毛轻轻颤动。

时禹偏头望着水里的阿哲，阿哲自时禹出现死死抱住乔妧的那刻起就震惊加破防。

阿禹怎么能和诡计多端的坏人类亲密?

这无疑是在挑战阿哲的三观。

他们人鱼从小到大听过最多的劝诫就是不要接近人类，那是最会伪装玩弄人性的群体。

“阿禹你疯了?!”

“你怎么能抱那个坏女人，她伤害过你!”

听见阿哲的话，乔妧挣扎着就要抽出自己的手，时禹握得更紧，不让她如意。

“阿哲你不要这么说，妧妧是我的女朋友，将来也会是我的伴侣，你要尊重她。”

阿哲更加震惊，“你还要她当你的伴侣?”

“你真是疯了，这要是让族长知道，他们不得捉你回去献祭。”

时禹眼神暗下来，眸色深了几分，“知不知道都一样。”

阿哲没听懂时禹话里的深意，他单纯以为时禹执意要认定乔妧为伴侣。

而乔妧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手指微曲托着下巴摩挲，这还有族长呢，真和原始社会大差不差。

阿哲低下了头，一时没办法接受时禹要认定人类作伴侣这件事，他还尝试劝说，族里也有不少女性人鱼，让时禹可以考虑一下。

时禹当然一口回绝，他只要妧妧。

有妧妧一个就足够了。

时禹满足深情地侧头去望乔妧，乔妧却意兴阑珊地瞧着阿哲。

“你们族里有很多美人鱼?”乔妧问，她还没见过美人鱼呢。

阿哲鄙视地望了她一眼，背过身去重重哼了一下。

乔妧气笑了，“没礼貌的家伙!”

阿哲又重重哼了一声。

乔妧:“……”

“阿哲，”时禹喊了他一声，“你对妧妧态度好一点。”

阿哲转过身来，视线投放在他们交缠的手上，一只大手包裹着小一点的素手。

“阿禹，你真的喜欢她?”

时禹认真点头，然后嘴角带上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嗯，我好喜欢她。”

说完讨好似地抬手，在乔妧手背上亲了亲。

阿哲:“……”

你怎么不说你超喜欢她呢?

他真不理解时禹这副深陷爱河的模样。

“我知道了。”

半晌后，阿哲才重新开口:“我会替你保守秘密，不告诉族长他们。”

时禹凝眸，“嗯，还有，我回来的事，也不要告诉他们。”

“好。”阿哲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