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去世了。”
“两天前?”闻钟坐在沙发上,目光微沉。
江风抬起眼皮,低垂的眸底浮出一丝疑惑,她点头道:“你怎么知道?”
“爸……在去世前联系我了。”闻钟面无表情道,“是怎么一回事?”
时见鹿扭头看向似乎云淡风轻的男人,抿了抿唇,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闻钟膝盖上那紧握着的大手。
江风挪开目光,远远眺望向阳台上的绿植,眼神缱绻,她柔声道:“五溪他最后一条消息是让我别去姜母街的凉茶铺,很危险。应该是在副本里出事的。”
“你俩也不许去。”江风余光瞥见两个孩子对视一眼,似乎做了什么决定,连忙出声制止。
“妈。”闻钟轻声的喊了声母亲,宽大的手掌轻轻覆盖上了她不自觉颤抖的手,他认真的看着母亲,“我想把老爸的东西带回来。”
时见鹿瞧见闻母一脸不解,连忙凑上前,蹲在江风膝边,抬头解释:“我有个朋友攻克过副本,她告诉我们副本里会留下之前进去过但没能成功出来的玩家遗留下的卡片。江姨,你别担心,我们肯定会做好充分准备再去的。”
“可是……”
闻钟见母亲的神色稍有缓和,但紧抓扶手的指尖泄露了她此时内心的煎熬,闻钟拉住她的手,沉声商量道:“妈,你和我们组队吧。”
“先不了,我和几个学生组着队。”江风被岔开了话题,她摇了摇头,拒绝道,“本来我和你爸就是分别带着几个学生,打算过一段时间就让他们组队,我俩回A市找你,但没想到出了这事,我有点放心不下她们。”
“等下我们就准备去做日常,你们一起?”
……
“江老师!”两个女孩从远处飞奔向江风,笑容明媚。
几人在宿舍楼下相互寒暄,微风轻拂过树梢,带起衣袂,阳光正好。
“闻钟,我儿子。”
“时见鹿。”“时青霭。”
女孩摸着脑袋,一脸腼腆:“你们好,你们好,我俩是江老师带的研究生,我叫黄庑,她叫杨柳。”
“你俩手臂上怎么回事?”江风撩起女孩的袖子,手中变出一只毛笔,柔软的笔毛扫过她手臂上红黄相间的伤口,漆黑的墨汁沁入肌肤,伤口眨眼间消失。
杨柳满脸羞愧,结结巴巴道:“老,老师,我们听陈学姐说了,您儿子来找您,我们就想自己去打异化物试试。”
江风戳了戳她俩的脑门:“不会丢下你们不管的,药物卡是不够了么?”
“用完了,可,可是……”杨柳扭头看向黄庑,发出求助的眼神,她不好意思的接过江风塞进手里的卡片,犹豫再三。
“我们还会在这待一段时间的,没这么早走,你们不用太着急。”时青霭笑着拉起两个女孩的手,好奇道,“你俩武器是什么呀,怎么弄的一身伤。”
“我是卷发棒。”“被,被子。”
时见鹿见妹妹和三人聊的热火朝天的,他扭头看向闻钟:“要不我们待这别走了?”
闻钟挑了挑眉,双手环胸:“你在这能习惯?”
“我又不是雪糕,天气热点能融化是么?”时见鹿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反正又不是用上学了,在哪不都一样。”
时见鹿晃着脑袋,头头是道地说着:“江姨放心不下学生,你肯定也放心不下江姨,组队人数又有上限,A市也没啥重要的事。”
“而且这边的异化物看起来还挺好吃——时青霭!你要带她们去哪!?”时见鹿话没说完,瞥见妹妹和两女孩手拉着手就往外走,转身连忙跟上。
时青霭一脸理所当然:“做日常啊。”
“不和我们说声,就这么水灵灵的去了?”时见路一巴掌拍上妹妹后脑勺。
时青霭嘴硬道:“有江姨在啊!”
江风放慢脚步落在几人身后,走到默默跟在众人身后的儿子身边,她笑着看向前面打闹的兄妹俩,柔声道:“很活泼,和你从小就不一样。”
闻钟的视线从前面的人身上移回,看了眼神色如常的母亲,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说出什么,闻钟点了点头:“你……嗯,很有活力。”
时见鹿扭头悄悄的看了眼不知道在聊什么的闻家母子,松了一口气,凑到两个女孩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江老师平时好相处么?”
两个女孩面面相觑,疑惑道:“你们和江老师不熟啊?”
“我看你们都长得好好看哦,以为是一家人呢。”
“不是,我们陪她儿子一起过来的。”时见鹿挠了挠脖子,尴尬的笑着。
两个女孩也不在意:“江老师人很好的,平时就超温柔。最开始出现异化物的时候,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是江老师和闻老师两人跑遍了整个学校,找到我们十几个学生。”
“其他人都五个五个的组成一队,但我和阿柳是好朋友不想分开,江老师他们就决定分开来和我们组队,要是江老师跟在闻老师身边,他们可能也不会……呜。”
黄雾说着说着就要哭出来,杨柳不知所措,一味的连声道歉:“抱,抱歉啊,都是我们没用,拖累老师们了。”
时见鹿叹了口气,他也没资格替闻钟他们说什么没关系,只好默默等着两个女孩平复心情。
黄庑连忙抹掉眼泪,拉住不停自责的杨柳,担心的往后瞧了眼江老师,见她没发现自己这边的异样,重新开口说道:“最开始老师让我们在学校里面打异化物练练手,但后来安全区经常有变化,江老师就让我们每天选一个队伍出安全区去锻炼,如果遇到危险其他人就赶去帮忙。”
杨柳补充道:“我们有个学姐的剪纸可,可以帮我们传送到对方的位置,但不能太远。”
时见鹿耐心的听着她俩絮絮叨叨,眼底里不经意的露出羡慕的神色,时青霭挽上哥哥的手臂,默默的听着。
不多时,一家茶餐厅出现在眼前,两个女说得还意犹未尽。
时见鹿看了眼几步走到身侧的闻钟,两人无需多言,掏出武器便是干。
宽敞明亮的堂厅许久没被打扫过,七零八落的座椅板凳上规规矩矩的摆放着正常大小的蒸笼,异化物不知所踪。
时见鹿率先走进大堂,手中的面包咻的一下砸进蒸笼堆里,一笼一个的点心小吃们啪嗒的摔到地面上,头顶的血条被磕掉了一小段。
沉寂的异化物们如梦初醒,一股脑的涌向面包。
虾饺、烧卖们争先恐后的蹦跶出来,闻钟如鱼得水的游走在蒸笼之间,异化物视若无物的一味扑向面包,闻钟抄起菜刀,毫不留情的一刀一个。
时青霭拎着武器小心翼翼的在外围捡漏。
江风来不及说些什么便见三人一头栽进战场,黄庑和杨柳傻愣愣的待在门口,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行云流水的默契操作。
时见鹿游刃有余的扔着甜品武器,瞥见俩姑娘一声不吭的站在店外,他热情得仿佛茶餐厅的服务员般招呼道:“快进来呀,别客气。闻钟你留点残血让她们戳一下。”
闻钟不言不语的放慢动作,几只异化物溜出了他一人组成的包围圈。
“不,不用,我们自己可以的。”杨柳裹着一床粉嫩的被子一溜烟跑进店内,一脚踹上一只小兔奶黄包,粉白相间的面皮上立马多了个完整的脚印。
奶黄包血条一亮,杨柳立马像乌龟一样全身缩进被子,拽着拖地的棉被跌跌撞撞的蛄蛹向门外,奶黄包锲而不舍的跟在她的身后,一下一下的用脑门用力顶撞着厚实的棉被。
黄庑看见她带着落单的异化物出来了,立马挥舞着卷发棒,毫无章法的夹烫着奶黄包,一人一物势均力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