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见鹿好不容易制住对方,吃痛得抬手将一瓶辣椒酱怼进男人大口大口喘息的嘴里。
闻钟瞬间双目赤红,他一把捞起时见鹿抱在怀里,光脚跳上了塑料椅。
时见鹿心惊胆战的不敢乱动,乖巧地窝在男人的臂膀里小声喊道:“椅子要塌了!”
红色塑料椅畏畏缩缩的抖动着。
闻钟闻言,迈开脚跨上另一张椅子,时见鹿顺着男人的腰腿滑了下去。
等他站稳,闻钟收脚稳稳站在椅上,破破烂烂的裤子下深可见骨的小腿慢慢长出皮肉。
口中的辛辣和皮肉重塑的疼痛在一瞬间袭来。
闻钟一声不吭,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那令自己失去理智的水汽同时也麻痹了自己的痛觉神经。
时见鹿看着被闻钟一饮而尽的辣椒酱,感受到男人轻微的颤抖,他沉默的拉过闻钟的手臂架在了肩上。
闻钟顺势而为的将大半的体重托付在了那看似单薄的身躯上,嘶哑的喉咙里漏出一声低笑,。
时见鹿耳朵发痒,假意偏过头去,他凝视着沾满血迹的红椅,皱紧双眉:“得想办法把茶壶口堵住。”
江风将半昏不醒的时青霭平放在桌上,一脚踩上时见鹿踢到桌边的塑料椅。她蹲下身子,笔尖滑过闻钟血迹斑斑的小腿。
闻言,江风反手朝着茶壶丢出一块乌漆嘛黑的物体,清透黝黑的膏体精准得嵌在了壶嘴上。
“好准!”
时见鹿的惊叹声还没落下,他瞧着被堵嘴而气得不断抖动的茶壶,面露惊喜,“有用!”
“江姨,还有么!?”
“有,有的。”江风踌躇着。
“妈,我没事,你先应付异化物。”闻钟一把拉起江风,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
见状,江风不再犹豫,她掏出一叠绘制着同样图案的仙草冻卡片递给俩人,三人套圈似的朝着壶嘴丢出一块块仙草冻,水面逐渐停止上涨。
众人一通忙活,异化物的血条却毫发无损。
不知何时,一瓶瓶凉茶荡漾着水波游到众人身边,安静的,人畜无害。
一声轻哼从身后传来,江风转身查看,塑料瓶突然爆裂,茶水四溅。
江风被爆炸声吓得扔出手中的毛笔,墨汁悄无声息的沁入茶水。
她转身想要捞起毛笔,但伸向茶水中的手却突然停顿下来,江风看着毛笔缓慢的沉至地面,最后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
闻钟举着曲奇盾牌挡住空中洋洋洒洒落下的茶水,时见鹿缩在盾下,后怕得拍着胸脯。
这要是被淋到了,浑身都得脱层皮吧。
“该攻击这茶水才行。”闻钟沉声道,曲奇盾牌承受住了最后一丝散落的茶水,湮灭在空气中。
他方才攻击了半天茶壶,不见血条有半分动静,既然是食物异化,看来是得攻击食物本体才有用。
“谢谢姨!”时青霭借力从桌面上撑起身子,挥着手中的面条,将一艘艘塑料瓶凉茶小船扼杀在爆炸之前。
“用我的试剂点火,好像烧不干这茶水。”
“好像,好像还起反作用了哈。”时青霭回应道,想起方才的举动,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抠了抠脖子。
时见鹿看着直往江姨身后缩的妹妹,一脸无奈的嘱咐道:“下次干大事,记得提前说声,好让我们有个防备啊。”
时青霭尴尬又羞愧的嘿嘿几声,连忙做出保证。
片刻,她突然又支棱起来“用火不行的话,那把茶水稀释了呢?”
没人反驳,时见鹿翻看了下背包,液体类型的食物异化物他们几个人并没有多打,存货最多的还是之前为了满足自己口腹之欲而打的奶茶。
“墨汁也是水吧,我来试试。”江风突然出声,她摊开掌心,崭新的毛笔浮现在手中,她将毛头插进水里,墨汁瞬间将褐色的茶汤染黑。
黑色的涟漪眨眼间扩散开来,却连带着茶水的颜色逐渐变得清透,凉茶的血条突然开始下滑。
江风蹲着的身体晃了晃,整个人猛地侧身倒下,毛笔再一次滑入水中消失不见。
“江姨!你怎么样?”
离她最近的时见鹿一脚踏入透明的水中,堪堪将江风捞住,扶稳在了椅子上。
雪上加霜,角落里不断抖动的茶壶们积蓄了许久,一鼓作气的将堵住壶嘴的仙草冻喷出,褐色茶水报复性的往外汹涌。
茶汤快速淹过时见鹿的膝盖,闻钟在他下跳的一瞬间把住了时见鹿的胳膊,见时青霭飞快从哥哥手里接过闻母,用力将他拉上椅子。
“没事没事,这茶,好像没有腐蚀性了?”时见鹿疑惑的回头瞧了一眼,视线落在了颜色明显与其他处不同的水面。
他盘腿坐着,一声不吭的突然伸手,指尖堪堪划过茶汤,闻钟眼疾手快掰住他的肩膀,阻止了对方作死的行为。
“你……!”
“真的不疼!闻钟你看,江姨刚才的做法有效果!”
时见鹿兴奋不已的摩挲着被茶水浸湿的手指,他仰头看向闻钟,冰凉的指尖蹭上男人的胳膊,在坚实的臂肌上留下一道水痕。
闻钟看着他眼底盛满的星光,将谴责的话语吞下,沉声应道:“嗯,不疼。”
时见鹿若有所思,是墨汁的治疗效果把茶水的腐蚀性中和掉了?
时青霭单手撬开一瓶辣椒酱喂进江风嘴里,脱力的身体依旧倒在她的怀里。
“食,食物。”
微弱的声音从江风嘴里传出,闻钟几步跃到最近的椅子上,插入食物卡。
江风就着时见鹿的手,艰难地喝了几口奶茶,她勉强在椅子上稳住身体:“这茶水会吸走我的墨汁。”
“但我产生墨汁会消耗……,他们之前是怎么说来着?哦哦,会耗蓝!之前我给学生疗伤也有过这种脱力的情况,只是没想到这次会这么严重。”
“原来如此,难怪我之前多用了几次面包,早上起来的时候就昏昏沉沉的。”时见鹿恍然大悟。
“为什么我没有过这种感觉?闻哥你呢?”时青霭蹲在一旁,见闻母喝完奶茶,贴心的递上了下一份食物。
“没。”
“就我和江姨的武器要耗蓝?”时见鹿蹂了下耳垂,思付道,“我俩也不是同一种类型的武器吧。”
江风笑着解释道:“应该是因为我俩的武器都是消耗类型的,我们平时吃的食物也是用来补充蓝量的。你看小钟他平时应该也就那把菜刀一直在用吧,也没见有什么损坏,小霭她……。”
江风疑惑的停顿下来,时青霭笑着接上:“我的试剂都是要用卡牌才能兑换出来,要是再耗蓝的话,那也太不公平了吧。”
时见鹿在剩余的两个需求栏上都插入食物卡,变出来的吃的都塞进了闻母手里:“江姨,你放心用毛笔,我们吃的很多的。”
“回去再谈,水快淹上来了。”
闻钟打断了三人的学术探讨,褐色的茶汤悄无声息的攀上椅腿,本就范围不大的透明茶汤已经缩成了拳头大小。
时见鹿看了眼江风身边没喝完的辣椒酱,问道:“你说,究竟是墨水起作用了,还是治疗效果起作用了?”
“试试。”
闻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辣椒酱,弯腰取过,没有一点犹豫的将它尽数倒进凉茶汤里。
褐色的凉茶瞬间被混杂成了奇奇怪怪的颜色,上涨了不少的血条再次下降。
时见鹿欣喜道:“有用欸。小霭把你那个治疗用的奶冻扔进茶壶里。”
“ok!”
时青霭一股脑将手中的食物塞进闻母怀里,拍了拍手,准备开始大展身手。
江风吃完驴打滚,又继续喝起了奶茶,两杯满是小料的奶茶下肚,整个人精神焕发,她重整旗鼓将手里的毛笔戳进茶水里,源源不断的墨水与茶汤分庭抗礼。
江风的蓝量再次快速流失,但异化物血条下跌的速度却迟缓了许多,江风奇怪道:“不对劲,这血条不怎么动了。”
“小鹿,还是得堵一下壶口,要不然这异化物血条会不断恢复。”
“好的。”
时见鹿翻了翻背包,掏出一袋珍珠,眯着眼睛瞄准壶嘴。
小粒的黑糖珍珠调皮的碰撞上壶嘴,Q弹的蹦进了茶汤里,瞬间胀大。
时见鹿恼羞成怒的将黑糖珍珠塞进了闻钟怀里:“你来!”
闻钟浅笑一声,老老实实的接过。不多时,数个茶壶再次气得发抖。
江风一边喝着奶茶一边在茶水里搅动着毛笔,在她感觉自己要被撑死前,异化物血条终于归零。
茶壶的身影逐渐平静,早已没过桌面的透明的茶汤化作了虚无。
凉茶铺子恢复平静,一晃眼,不锈钢的茶壶静静的摆在柜台上,塑料瓶规整的摆在旁边,只有褪色的地板砖上散落着数张卡片。
一场不算激烈的恶战仿佛从未发生。
“撑到嗓子眼了都。”江风扶着腰从椅子上走下,接过闻钟递来的一叠卡片。
最上方是一张画着红色口哨的卡片。
屋外的阳光顺着被拉起的卷帘门透进昏暗的室内,干净的白瓷砖上映出她温柔缱绻的笑容,卡片被她紧紧捏在手中,就像她曾经紧紧握住他的手一样。
“回家吧。”她说。
时家兄妹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该在店门口贴上什么样的公告来提醒别人,时见鹿大笔一挥‘凉茶!怕治疗!’
时青霭毫不客气的冲着哥哥指指点点,一把抢过,趴在墙面上补充着细节。
听见江风的呼唤,两人不约而同的回头,“好的!”
三个孩子静静的跟在江风身后,时见鹿快走几步,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浅浅对着她笑了。
时青霭挽住她的手臂,一如来时叽叽喳喳。
闻钟依旧默默的跟在身后,阳光酷热,暑气未消。
红底黑字的公告在斑驳的白色墙面上被风吹得吱呀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