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认为主线任务二指的是四大发明?”
杜芭拉一脸神奇的看向时见鹿:“感觉好有道理啊!”
时见鹿抿了抿嘴,淡淡的唇瓣染上了些许气色:“只是猜测,还没有验证过。”
“可是真的很有道理啊!”周天天扶着眼镜,言语间尽是崇拜。
被小孩子如此夸赞,时见鹿有些不好意思的往闻钟身后藏了藏。
时青霭看着把闻钟当遮蔽物越来越顺手的哥哥,忍不住嘴角一抽,她伸手把时见鹿拽了出来,抬脚往入口走去:“先进去再说,说不定啊一进门就遇到了呢!“
离开入口检票处的屋檐,两侧的商品部和接待室空空荡荡,被两块草坪夹在中间的道路上安安静静的站着一尊陶俑。
陶俑慢慢转过不到30厘米左右的身子,盔形帽下雕刻出的眼珠骤然上抬。
时青霭冷不丁的对上灰黑色的瞳孔和眼白,脚步一顿。
那陶俑从胸前挥起窄袖,长袍舞动,两耳旁边成环状的发辫和额前垂下的一绺桃形头发随着豪放的舞姿摆动。
一声嘹亮得仿佛来自草原上的声音呼啸而至,地板上也传来细碎的摩擦声。
时青霭的手脚顿时不听使唤,大开大合的摆动起来,舞姿竟与陶俑有着八分相似:“别看那东西的眼睛!”
话音刚刚落下,她被迫仰头张嘴,一串成曲的语调脱口而出。
灰陶男立俑不断舞动的身后,慢慢挪出三个三角形状的物体,是人非人的物体皆双手抱于胸前,空灵的乐声在空中和嘹亮的嗓音相互碰撞。
时青霭感觉身体被拉扯着,她一会豪迈舞蹈,一会双手抱于胸前,抬头颂歌。
时见鹿习惯性的将面包扔出,试图吸引陶俑的仇恨,但收效甚微。
他快速在背包系统内搜寻着,男立俑跳舞的动作逐渐加快,三只乐舞俑模糊不清的脸上表情愈发生动投入。
“我去拦。”闻钟抽出菜刀向距离最近的男立俑劈去,男立俑果然没法专心控制时青霭的手脚,它甩动窄袖将菜刀卷起,袖口不断伸长沿着刀刃而上,竟逼近了闻仲紧握刀把的手。
一阵马蹄声兀然在他耳边响起,闻钟扭头一看,两匹体态雄健的骏马飞驰而来,一男一女分立马上。
骑在马上的男子面带微笑,手挥长鞭,一勒缰绳,马身后仰,前蹄高高抬起,朝着闻钟蹬踹而去。
另一匹马上的圆脸女子,足蹬尖头鞋,淡黄条纹长裙下的双腿紧夹马身,一人一马在草坪上徘徊,帷帽下的双眼紧紧盯着闯入博物馆内的几人。
闻钟借着缠绕在刀刃上的衣袖,一个后仰躲过迎面而来的马蹄,马鞭却呼啸而至。
振荡空气时发出的响声比马鞭更快,闻钟当机立断将手松开,就着后仰的姿势双膝着地,菜刀从衣袖中消失不见,下一秒就出现在闻钟的手上。
他向上一挥,马腿连同马鞭一起被截断,陶制的马腿掉落地面。霎时间,重重摔在地上的男子和骏马身上的颜色褪去,露出了原本灰扑扑的颜色。
灰陶骑马男俑背上斜背着的长条形盒子在落地时被磕开了一角,无数信件从缺角处飘出,在接触到空气的一刻,无风自燃。
无数的文字夹杂着思念、争吵、欺瞒……一股脑的涌进了闻钟的耳畔。
他猛地一震,突然伸出拳头砸向自己的太阳穴,那恼人的声音像无数人贴在他的耳畔窃窃私语,他躲不掉,避不开。
一旁伺机而动的彩绘釉陶骑马女俑趁机猛地勒住缰绳,□□的红斑黄马毫不犹豫的朝着闻钟奔驰而来。
呼吸间,一声嘹亮的哨声擦破天际。
男立俑保持着豪放的舞姿一动不动,乐舞俑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各种陶俑被迫停下动作,连燃烧着的文字都不再涌动。
哨声没持续多久便消失了,陶俑们再一次凶相毕露,哨声却又紧接着响起。
陶俑再停止动作,哨声又消失,陶俑又开始,哨声又响起……
时见鹿举着红色口哨吹得上气不接下气,陈酒举着耳塞跑到闻钟身边:“哥哥,蹲下来。”
闻钟的脑海里萦绕着信件中的各种思绪,女孩的呼唤声淹没在大量而又嘈杂的声音中。
陈酒看了看吹哨子吹得半死不活的哥哥,又瞧了眼努力控制时青霭挥霍体力的杜阿姨,连天天哥哥都拿着遥控汽车努力撞着小巧的异化物。
她觉得她自己也可以办到。
陈酒踮起脚尖,手里捏着耳塞够了够闻钟的耳朵,还差点。
她想了想,环顾四周也没有看到可以踮脚的物体,陈酒只好围着闻钟蹦蹦哒哒的跳了起来,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将两个耳塞塞进了闻钟的耳朵里。
一段白噪音瞬间冲散了闻钟意识里的繁杂,他听见了断断续续的口哨声。
时见鹿见闻钟清醒过来,终于找到空闲,大大的喘了一口气。
他伸出手来和完成任务的小姑娘击了个掌:“干得漂亮。”
“别跳了,累死老娘了!”杜芭拉不敢使大力,生怕把时青霭的小胳膊小腿掰折,阻止不成,她被迫和时青霭跳起了怪异的双人舞。
闻钟带着耳塞,心无旁骛地将两个骑马陶俑砍成卡牌,他利落地越过障碍重新攻向男立俑。
有了上次交手的经验,闻钟将菜刀收回,一台商用广播音响砸在了地面上,他伸出食指一按。
激烈的DJ乐在博物馆里奏响,男立俑不自觉的抛弃了原本的舞蹈,随着旋律晃动摇摆。
一时间,中庭变成了酒吧舞池,各类陶俑群魔乱舞。
“谢天谢地,你终于不跳了。”杜芭拉双手叉腰,喘着粗气,肩膀上挂着几乎要虚脱的时青霭。
时青霭气若游丝:“没,没没想到,来博物馆还是件体力活。”
趁机劈砍陶俑的闻钟留意到那被时见鹿小心翼翼收起的口哨,眼底里的思绪一阵翻涌,这卡牌怎么在小鹿那?
看着越聚越多的陶俑,时见鹿嘴角微微扬起,指尖一动,装备上卡牌,一台烤炉凭空出现。
不就是人海战术嘛,那就让这些陶俑见识见识我们的鸭海战术!
脆皮烤鸭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冲向一众陶俑,不管是站,是蹲,是跪,是立,通通成为了烤鸭的翅下之臣。
见陶俑大军被烤鸭单方面压制,时见鹿拍了拍闻钟的肩膀:“别恋战,继续往里面走吧。”
闻钟听话的跟在他身侧,其余人在烤鸭的掩护下快步跟上。
时青霭喝着药水恢复体力:“光光陶俑就这么多,真要把一博物馆的文物都解决了岂不是要好多天?”
“你还能想着把它们全解决了,也是挺敢想的。我们没先累死就已经不错了。”时见鹿不由得干笑两声,扬起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刚踩上台阶,一道寒光直冲眉心而来。
一柄长约九十的铜剑破空而来,剑身朴素,毫无字文,只有着剑风阵阵,凌厉逼人。
自古秦剑出鞘,必饮人鲜血,否则不战不休。
闻钟抽刀而上,骤然变长的刀身丝毫不逊色于铜剑,两相碰撞,刀剑铮鸣,铿锵声震碎了阶石。
时青霭一把托住了差点从台阶上摔了一跤的哥哥,她右手甩出一件冲锋衣,径直扑向铜剑后方,挡住了它的退路。
铜剑见偷袭不成,想要隐去身形,身后的冲锋衣敞开怀抱,热情的拥向它,半隐的剑身瞬间被包裹其中,杜绝了铜剑想要逃跑的希望。
时青霭发出坏人般的笑声,手掌一下一下抚摸着冲锋衣的表面:“桀桀桀,我闻哥的菜刀都不能随随便便把这些衣服划破,就你一把小小的剑还想跑走!?”
轻薄的防风面料被顶出了几个犄角,铜剑不甘的发出了愤怒的呛啷声。
时见鹿一脚将浮在空中鼓鼓囊囊的衣服踩在地上,深色的布料上顿时多了个脚印:“就你还偷袭我?”
他举起的手掌向下一挥,两个小朋友立马响应号召,手拉着手在衣服上蹦蹦跳跳,“乒”“磅”几声,铜剑毫无尊严地碎裂开来,冲锋衣嫌弃的将卡牌吐出,自己一眨眼的功夫就缩回了卡牌中休养生息。
卡面上衣服的内衬多了几道肉眼可见的划痕,耐久度岌岌可危。
时见鹿弯腰将铜剑卡牌捡起,递给了闻钟:“你拿着。”
闻钟摇了摇头,两指抵住卡牌:“自己留着。”
时见鹿看了一眼男人右手的菜刀,猛地回过神来,一手刀,一手剑,的确有点奇怪。
他从善如流的将卡牌收了起来,等着闻钟一跃翻上高台后,拉着对方伸出的大手,跨上坎坷不平的崎岖地面。
空荡荡的博物馆里,只有中庭照进的光线在地面上投射出了一圈微亮,四周被黑暗笼罩。
时见鹿的视力本就不佳,时青霭的眼镜也早在二次异化后不翼而飞,一家三口只剩下闻钟能够看清事物,他闭上眼睛,试图尽快适应这昏暗的光线。
众人屏息凝视,闻钟猛地睁开眼眸,那双瞳孔漆黑,目光锐利如鹰,左侧传来器皿滚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转身瞧去。
左侧的楼梯上,几个青釉提梁倒注壶依次立在台阶上,狮口处不断涌出水流,沿着台阶缓慢流下。那壶身上雕刻的凤凰和母狮栩栩如生,闻钟觉得它们仿佛在与自己对视。
他呼吸一沉,拉着时见鹿就往右侧快步走去。
太诡异了,那几个青釉壶不过二十厘米高,如此远的距离,为何他连那提梁上的凤凰、壶口的母狮都看得一清二楚。
右侧楼梯上空无一物,闻钟上下扫视一番也没发现异样,他抬脚跨上台阶,时见鹿突然出声:“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