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时见鹿制止了她的行为,转头看向了在附近巡视了一圈的闻钟:“发现什么了么?”
闻钟摇头:“没看见异化物,也没看见血条。”
唐飞双手撑在金属栏杆上,身后的海风把他的一头短发吹得凌乱,他用脚尖在地上点了点:“要不就干脆给它来上一刀先?”
时见轻轻扯动鹿嘴角,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想直接动手,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缓缓呼出一口气道:“我们现在在这这艘船上面,它要真是异化物,动手了我们就直接躺平了送死,葬身船腹算了。”
船首的甲板上实在是发现不了什么,时见鹿抬脚往船舱内走去,似乎是船舱的隔音效果做得极好,他一点都听不见方才海面上的狂风巨浪。
没走几步,豪华宏伟的中庭尽显眼底,时见鹿绕过摆放整齐的座椅,两侧的大理石楼梯蜿蜒而下。
唐飞不小心蹭歪了一把椅子,整个中央大厅都静悄悄的。
这种寂静的环境让时见鹿生出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仿佛在哪里经历过一般。
他的目光突然和闻钟撞在一起,几乎是异口同声道:“寻访卡。”
闻钟:“找npc。”
在场几人都是接取过npc任务的人,很快都明白过来,分头在中庭里寻找起来。
时青霭和时见鹿分别从两端开始,在成排成列的椅子上挨个坐了一遍。唐飞径直走向角落边那台黑色钢琴。
闻钟同唐飞背向而行,在办理入住的前台处站定,半响,没有npc出现。
众人在大厅内不肯放过任何一件物品,林淼连铺在地板上的地毯都掀起来查看了一遍。
时青霭和椅子过不去,又奔向了窗边的几张沙发,她望向窗外,雨点淅淅沥沥的落下,却在狂风中被卷起。
她刚转回头,目光落在了唐飞身上,时青霭微微眯起眼睛,提高音量道:“你是不是在钢琴那待了太久了?”
唐飞一脸无辜的指向自己:“我么?”
时青霭:“不是你还有谁?这大厅里还有第二架钢琴?”
唐飞一摊手:“这钢琴坏了,我给它修修。”
两人还在拌嘴,却不知是谁动了什么东西。
一名从体态上分不清男女的人影突然出现放映电影的大屏之上,身着燕尾服,脸上带着假面,手里拿着托盘,一弓身行礼,僵硬的声音便从四面八方传来:“逃出生天。”
沉闷的声音在中庭传荡,重重的敲击在每一个人心上。
直到最后一个字音落下,npc骤然消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时见鹿瞥向任务栏,那里凭空出现了一行小字<副本任务:逃出生天>
唐飞噌的一下站起身子,钢琴椅被迫向后移动了些许,他面带惊讶:“居然不是让我们打异化物?”
时青霭赖在沙发上,搓着小手,跃跃欲试:“密室逃脱?我和室……我可喜欢玩了!”
她的嘴角无意识的耷拉下来,又很快抿住,耳旁的讨论声像是蒙上了一层纱布,她的指尖在沙发上揪起了一个小角。
时见鹿手上拿着本册子,看向了许久没说话的妹妹:“小霭?”
时青霭抬起小脸,回给了哥哥一个淡淡的微笑,开口说话的声音却比先前轻了不少:“嗯?我要去哪里搜?”
时见鹿走到她身边,像小时候一样摸着她的脑袋,柔声道:“搜什么啊,是找不同。我们俩去客房。”
时青霭被牵着往楼梯上走去,她在哥哥身后歪了歪脑袋:“怎么找?”
时见鹿“你最喜欢的穷举法,一间间屋子找过去。”
位于船头的客房有些许摇晃,时见鹿推开房门,大床,衣柜,浴室一应俱全,他推开半封闭式的阳台门,门外的狂风暴雨倾盆而下。
时见鹿缩回了伸出门外的脚,只贴着玻璃门往阳台上扫视了几眼。
没多出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他将房门带上,在隔壁搜查的时青霭也正好出来,时见鹿问道:“有发现什么么?”
时青霭摇了摇头:“和大厅里那本手册上画的没区别。”
四百多间客房,两人按照手册上的图片一一对照了一大半,船外本就阴暗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哥,那边有人。”时青霭紧张兮兮的靠近时见鹿身边,走廊远处的一个黑色人影让她十分不安。
时见鹿眯着眼往那一瞧,忍不住笑道:“那是小淼。他也是搜客房的,只是从楼上往下搜。”
“要就我们俩搜客房,得搜到猴年马月啊。”
时青霭给了他肩膀一拳头,愤愤道:“你刚才没和我说啊,吓死了都。”
时见鹿:“哪有人型怪啊,你这是自己吓自己~”
两人默契地加快了搜寻的速度。
时间在不知不觉的流逝着,三人从相邻的房间中走出,林淼摇了摇头,表示并无异样。
闻钟和唐飞也前后脚从楼梯那赶来,时见鹿的肚子却唐突的响了起来。
副本内的时间流速似乎和现实世界一样,时青霭顿时笑了起来,谁知饥饿也如同喷嚏一般会相互传染。
闻钟随手推开一间房门,几人把手上的册子往桌上一甩,客房内瞬间充满了饭菜香味。
唐飞夹起碗里的面条就往嘴里送,刚咽下,那筷尖就指向桌面上摊开的手册,质疑道:“这本子不会是在误导我们吧,把船上每一个设施都画的这么详细,不就是在引诱我们一个个的去找,然后浪费时间嘛。”
时青霭盘腿坐在地上,听见这话,把手里的碗往床头柜上一放,张嘴就是反驳:“浪费时间有啥意义,我们又不会饿死在副本里面。”
唐飞的筷子在碗里杵了几下,无奈道:“那是因为我们食物卡多啊,但要是待上一两个星期,没有补给,这一天两顿的,迟早也得饿死。”
时青霭还想反驳,但张了张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她扬起脸看向哥哥,却发现他似乎因为唐飞的话陷入了沉思。
高楼层的客房在风雨中摇晃的有些厉害,时青霭连忙扶住差点把汤晃出来的碗,顾不上说话,把嘴凑近碗边,猛得嘬了几口。
唐飞越分析越觉得有道理,把筷子横放在碗上,拿起手册,一页页的翻了起来:“太详细了,就是太详细了!一般邮轮上哪有这么详细的介绍手册,这就是在拖时间。”
他将手指向这间房内唯一的小窗:“外面风雨那么大,说不定这船啊撞上个礁石之类的,用不了多久就得沉了。”
林淼被他激昂的讲话说得有些动摇,迟疑地点了点头:“是可以换一换思路想想。”
闻钟:“我刚刚在船尾的动力室看过了,这艘船没有启动。”
时见鹿的目光从他一开一合的嘴上移开,他捧着手里的碗,机械的将饭扒进嘴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窗户,外面的大雨依旧没有停息。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客房阳台上那如擂鼓般的雨声,响起了那海浪拍击船身时发出的巨响,时见鹿嘴里小声念叨着:“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
他猛地从床铺上站起,面对着在椅子上听得起劲、吃得喷香的唐飞,语气急促地说道:“起来。”
唐飞捧着面,抬起头,一脸呆滞的看向如同恶霸般的时见鹿,颤巍巍的开口道:“咋了?现在欺负我都欺负到直接不让我吃饭了?”
闻钟没有和唐飞多废话,直接起身跨步,领着对方的后领子,把他从椅子上拔了起来。
椅子被迫在地板上滑开了一小段距离,时见鹿瞳孔微缩,愣愣的看着那张离开原位的椅子,喃喃道:“没有声音。”
众人疑惑,只有时刻注意着时见鹿的闻钟伸手搭上那张椅背,微微用力,将它在地面上拖拽。
时青霭慢慢放下捂住耳朵的手,那刺耳的划拉声并没有响起。
唐飞大口咽下最后一口面汤,若有所思道:“难怪刚才那台钢琴半天都不响。”
时见鹿突然开口:“要不跳海试试。”
众人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