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说，现在专业人士调查出来的真相，与南华搭不上一点边，她不该以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

闻怡用带着淡淡香味的纸，轻轻擦掉南华又即将掉下来的眼泪：“所以放心吧，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南华一改前面的镇定，她崩溃大哭，一颗颗泪打湿了纸巾：“为什么会这样，我们明明都约定好了，要一起去看海边的日出，要一起好好生活，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留下了呢？”

甚至说不清是谁抛弃了谁。

舒梦看到下面网友的讨论，也松了一口气，所有言论都指向工厂的问题，有人惋惜一时疏忽让这么多人失去性命，有人说要严格管控，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热度越来越大，比爆炸时的讨论传播广泛多了。

越多人注意到，敢继续的可能就会越来越小。

没风吹来，桌上没人碰到的小纸人忽然站立起来，趴在南华手上，将她的手团团围住。

林日佳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双眼温柔盯着全是小动作的纸人：“因为现在的你，是她们的希望，你去了，她们就去了。”

好几个纸人都点头，林日佳也懂了，原来是这样，因为还留有牵挂，所以一直跟随。

南华摇摇头，整个人卸下力气，头用手撑着：“一个人去完成的约定，没有意义。”

“你就知道是一个人吗？”舒梦屈起手指，在桌上轻柔敲击几下。

南华眼睛一亮：“她们在吗？”

“在的。”闻怡视线落在肉眼可见正在欢呼的纸人上面，新奇又感动，“所以你去完成那些没有做到的事吧，也算是信守承诺。”

南华指腹摸着亲密贴在一起的纸人：“对不起。”

所有纸人一同摇头，更加靠近南华，用行动表达自己。

闻怡深刻体会到了，一个被证实的事实。

新闻报道出来的文字，配的图片和视频都是一个普通工厂，不明所以的路人往后记忆中也只有一个工厂爆炸，而不是实验室。

控制舆论的人，想让不知情的网友看到什么，就会制造出相关信息任人观看讨论，假的被热议，真的也就被遗忘了。

闻怡应该是麻木的，却还是忍不住为之而痛心，在腐败的社会下，只有无钱无权的人会受到最大的伤害。

做任何事都有后果、都有代价，但事后面站着能摆平一切的人，那就会变成小事，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这就是不公平之处，可除了被不公平对待的人，没有人会去抗议。

南华正准备去付钱，就被林日佳叫停，说闻怡已经付了，懵懂的闻怡对面南华的感谢，摸摸她的手，说：“下次你请就行啦！”

南华双手回握，随后低头，眼中满是疼惜，将纸人一个一个放在手心，对着同桌人，小声道：“我带你们去工厂周边看看吧。”

曾经的建筑变成一片废墟，南华穿着明黄色的衣服站在旁边，发尾枯黄的头发在风中飘摇：“每天吃药，抽血检查，等身体指标达到健康，就会被注入麻醉药躺在冰冷的手术台。大脑清晰感受到手术刀一层一层划开皮肤，耳边是他们冷声讨论，等结束后，根本就不知道身体失去了什么。”

南华伸出一只手，手掌握紧抓住了一把空气：“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身体越来越虚弱，却也怎么都死不了。”

一松开，手心依旧是空的，握不住也失去不了什么。

“活着难受，一心求死，可死里逃生的人，却没有想活的欲望。”南华眺望远方，有高山绿树，有蓝天白云。

风越来越大，在耳边呼呼呼，吹起来的灰烬往四处飘，就是不来到站着的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