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零一分,闻怡踩着落日,闭眼走在盲道上。
八月末没有酷暑,也没有寒冬,只有不断飘落的黄叶。
闭眼并不能很好掌握方向感,闻怡只一心注意脚下的凸起,因此一头撞上大树,额头发痛,不用看,也知道红了一片,闻怡并未气馁,她这一次找了一个根子,才敲了两下,就啪嗒一声断成两半。
如果能一夜让身体有问题的人恢复正常,那该多好。
这样就不会有人感到生活难了。
只是这不太可能实现,生病需要治疗,有恢复期,需要很多钱,闻怡又想到天上会掉钱该多好,不劳而获的兴奋能治疗很多疑难杂症。
天空不会轻易掉钱,闻怡又有一个美梦,她说出口的话能成真就好了,能帮助很多人,也能自己挣到很多钱。
做了一路的美梦,一个都没有实现,到家后闻怡还有些不高兴。
未关的窗户飘进了几个爱心形状的叶子,闻怡捡起来随手放在桌上,人还没走开就又被吹飞,形状好看,闻怡不舍得丢掉,她直接关上了透气的窗户,让叶子好好睡觉,忽略微风打在玻璃上吵闹的动静。
脱光衣服洗澡,闻怡站在花洒下,忽然觉得全身疲惫,想要躺着泡澡,于是光着身子蹲在浴缸边上,专心致志看着水慢慢升起,正对的镜子出现了一双手,缓慢,不引人注意,慢慢擦掉了上面的雾。
闻怡洗了多久,上面就清晰了多久。
舒适又乏力的闻怡,一沾床就困倦地打了一个哈欠。
有一位和林日佳长相极为相似的人,出现在她梦中,闻怡初步怀疑是林日佳的姐姐。
姐姐坐在灰暗天空的公园凳子上面,闻怡刚一靠近,她就站起来,对着闻怡伸出手,“交出林日佳。”
闻怡抬腿想跑,却抬不动双腿,只能害怕地解释了,“她已经下葬了。”
她表情狰狞,双眼瞪着闻怡,大声喊道:“她都没死,下什么葬?”
闻怡脑中一一闪过林日佳的尸体状态,低着头不敢想象,“难不成是我活活烧死了她。”
她动作踉跄向前,“你这个凶手!”
忽然出现一声响彻云霄的尖叫,闻怡和姐姐都安静下来,林日佳穿着红衣服,披头散发挡在闻怡面前,指着一脸怒气的人,厉声道:“是谁害死我的你不知道吗?”
闻怡不知道,惊醒过后,呆呆望着天花板,原来林日佳的声音是这样的。
天一亮,闻怡开车前往火化场,林日佳的尸体烧好了,成了一捧抓不到,握不住的白骨。
前天将尸体送过去,昨天闻怡给舒梦发了消息过去,问需不需要举办一个追悼会。
备注名字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过了许久,舒梦回道:“有人参加吗?”
有心举办,无人来,倒也是一个问题。
闻怡挠着头,表情复杂,敲字发送,“在网上发布一下地点时间,就看与林日佳生前有关系的人能不能看到。”
在这一刻,舒梦认为闻怡的脑子被一起烧掉了,竟然想要把自己的罪行宣告世界,她直接发过去一条语音,“我不想和你当狱友。”
声音表达能很好展示情绪,舒梦语气中的嫌弃太明显,闻怡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
只要不过分招摇,她们能安全一辈子,因为这是被默许的行业。
“好像是有点风险。”闻怡此刻无比庆幸,不是面对面,也不是打电话,自然不会通过文字看出心虚。
见点醒了闻怡,舒梦不再回复消息,开启自己的娱乐时刻。
第七天,追悼会还没开,舒梦准时回来,闻怡老大退居其次,成为老二。
舒梦放下东西,走到闻怡旁边,“你最近没睡好?”
闻怡回想片刻,肯定道:“挺好的,一觉八个小时,中途不醒。”
“阳气亏虚的比较厉害,多晒晒太阳。”舒梦又提醒道,“有空去求个平安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