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整个麟德殿瞬间死寂。

穆定邦手背青筋暴起，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荒谬绝伦的要求，这南楚太子到底是疯了还是故意借此羞辱宁朝，羞辱他这个皇帝？

众妃嫔亦是一脸骇然。

皇子席位上，越离葡萄差点卡在嗓子里，穆怀信先是一愣，随即鄙夷嫌恶极了，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度恶心的事情，恨不得立刻离席而去。

穆怀恭、穆怀慎等人更是瞠目结舌，完全无法理解这南楚太子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这时，穆怀霁起身对着御座上的穆定邦行了一礼，然后转向楚煜，满面春风和煦道：“太子殿下说笑了。”

“太子殿下远道而来，是我宁朝的贵客，陛下与我等皆以诚相待，愿两国永结盟好。只是和亲之事关乎两国体面，更关乎皇室血脉传承，自古以来皆为公主远嫁以结两姓之好，从未有皇子出嫁之理。太子殿下此议虽显风趣，却与礼法不合，恐为天下人所笑，亦伤两国和气。太子殿下若诚心求娶，此事尚可从长计议，我宁朝待嫁宗室之女不在少数，必能令殿下满意。”

楚煜挑了挑眉。

他提出那个荒谬的要求一来是确实见越离容色出众，起了点猎奇心思，二来也是想给宁朝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宁朝皇帝还没发作，这位三皇子就先站了出来。

继续纠缠下去，恐怕就真成了无理取闹，徒惹笑柄了。

楚煜拿起酒杯，对着穆怀霁遥遥一举：“三皇子殿下所言极是，是外臣思虑不周，唐突了。外臣自罚一杯，还请陛下与三皇子勿怪。”

穆定邦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勉强挤出笑容道：“太子殿下言重了，年轻人难免有些跳脱想法，无妨，无妨。和亲之事关乎重大，还需从长计议。今日且尽欢，莫让此事扰了兴致。来，众卿共饮此杯！”

皇帝发了话，殿内气氛才重新活络起来。乐声再起，舞姬重新翩跹，百官们强笑着举杯附和，只是眼神都忍不住往越离和楚煜那边瞟。

楚煜放下酒杯，开始与邻座的官员谈笑风生，谈论起了南楚的风土人情，再没再看向越离，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提议真的只是一时兴起的玩笑。

好不容易熬到宴会结束，穆定邦率先离席，众人也纷纷行礼告退。

越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麟德殿。

南楚太子，很好，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

既然主动跳出来招惹自己，那他也不介意在必要的时候给这位太子殿下一点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