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梁健抹了把眼睛“你说”
“我回阳明巷去住宋警官安排人保护我”练仲秋拍拍梁健的手“说不定宋渔会来找我,跟你们住在一起,你们不安全”
“你回去帮我收拾一下我的东西然后拿过来可以吗?我就在这里等你”
梁健拉着李艳芳离开收拾东西,练仲秋坐在公安局门口的板凳上看天。
这么大的世界,怎么就他和宋叶遇上了呢,这么广阔的地方怎么就找一个人找不到呢……
距离宋叶离开,已经整整三天了。
练仲秋这三天内断断续续的睡觉,加起来不超过五六个小时,熬的满眼都是红血丝,每次民警来给他送饭,他都会问有没有消息,但是宋叶就像是人间蒸发了。
还有两天就到六月三十号了,练仲秋提了去火车站送韩梅的事儿,宋少平答应了但是只允许他的车上看,不可以下去。
韩梅的情况好多了,她偶尔清醒过来的时候一直在找宋叶,但是没人知道宋叶在哪里。
六月三十日上午十一点
“去哪里啊仔”
“天渔二号加工厂”宋叶把帽檐往下按了些,隔绝摩的司机的视线。
“那里最近被封了,没人过去呐”
“100去不去”宋叶从兜里掏出一张红色毛爷爷塞进司机手里,“我爸在那里,我得过去接他”
“有孝心的不多了这年头”摩的司机收了钱,“现在那边只进不出的,接不出来人的”
“总得试试”
天渔二号加工厂,本地最老牌的罐头加工厂,宋渔就是老职工,因为喝酒打架被辞退,不过宋叶猜,宋渔如果从宝石花路菜市场消失,应该就是去了加工厂。
警察也想到了,所以只进不出,出来的都要全方位安检,但加工厂内部有宿舍,也没人在这种时候给警方添乱。
中午十二点十五分
“姓名”
“李潇洒”
“过来做什么?”
“进货”
“去过一下证件”
宋叶蹲下扽了扽小脚裤,真不知道这么难受绷得人蛋疼的玩意儿李潇洒是怎么做到十年如一日的穿,还有这个妆,全糊在脸上就不难受吗?
已经过了很多天,本地保安加本地民警一起给加工厂设卡,再严的卡什么人都没抓到还引得员工怨声载道也得变松。
宋渔在等这个机会出去,宋叶就是在等这个机会进来。
环顾四周,正是中午饭点,宋叶凭着脑海里背下来的地图绕过所有监控来到厂里最早建成的宿舍,位置最靠里,最靠海边,因为是危房快拆迁,都没什么人。
宋叶把帽子扔在路边,在一楼的厕所里换了衣服,还洗了脸,他掏出扳手在手心颠了两下,该结束了。
中午十二点三十五分
“亮哥,我接了个二厂的活”摩的司机侧耳夹着手机,嘴里叼着烟,抖了抖拉上裤子拉链,“给的多呐,不然我也不来啊”
“一个小伙,蛮有孝心的嘞”他把烟踩灭“是,现在准备回来了,你帮我接一下儿子放学,哈哈哈好好好,回来请你喝酒的”
“哎呦!神叨啊,吓人啦”他转过头背后站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
“你钱掉地上了”宋渔往后退了一步。
摩的司机往扭头四处找,“没啊”
“呃”
宋渔用手里的扳手猛地砸在摩的司机的头上,“痴线”
中午十二点四十五分
宋叶找遍了四层旧宿舍楼,甚至连天台都砸了锁上去看,没有宋渔。
这个发现让他紧张的想喊一嗓子,不对,宋渔一定在这里,宋渔给他留过信息,他一定在这里,他的目的就是弄死他,怎么可能会不在这里。
宋叶从兜里拿出一个翻盖的老式按键手机,仔细核对上面的照片,就是从旧宿舍楼往外拍的景色。
他把扳手重新别在后腰上,快步往楼下冲,路边的帽子没有了。
宋叶咽了口口水,在脑子里迅速的过地图,宋渔让他过来是为了什么?宋渔为什么一定要在只进不出的二号厂待着?
他的照片贴满大街小巷,出去就是死路一条,他……
他或许……就没想着活……但是死前,他要拉着一个人一起死……
那个人是宋叶是韩梅是练仲秋是梁健,现在练仲秋和梁健都被保护的很好,那就只剩……
下午一点零五分
“报警!快!报警!”宋叶边跑边喊,他已经快跑到二号厂的设卡口了。
正是交接班的时候,眼尖的民警认出了宋叶,联系了公安局的指挥中心,然后把宋叶按在地上。
“快报警!我妈!我妈!他要杀我妈!他要杀的人一直都是我妈!”宋叶嘶吼着边哭边喊,他被两个警察按在地上动不了,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同程度的痉挛。
“快啊!去车站!他要杀我妈!”
下午一点三十分
练仲秋在警车里,他手心一阵一阵的冒汗,这样的心慌就和宋叶离开的那天一样,他抬头看天,快下雨了,太阳把大地烤的冒热气。
“你好,我”练仲秋叫前面的警察“可以给我一瓶水吗?我不太舒服”
“可以”
练仲秋接过水,刚喝了一口就感觉到胃里有火在烧,拧着疼。
出事了?
与此同时,送韩梅上车的警察收到通知,停止行动,他们原地待命,不回医院也不去车站。
“你们认识宋叶吗?那是我儿子”韩梅在车上焦躁不安“我要带儿子一起走的,宋叶在哪里?”
“别想他了,你住院他一次都没来看过你,你以后当没这个孩子”韩梅身边的妇人急声厉色道。
“宋叶……宋叶……”
下午一点四十分
“宋叶呢?”练仲秋这边也被通知原地待命,不回阳明巷也不进车站,他焦急的问“是不是找到宋叶了?他活着吗?他还好吗?”
“你稍安勿躁,同事说已经抓到宋叶了,正在回去的路上,没有明显外伤”
练仲秋狠喘了两口气“是不是宋渔又跑了,所以我们,我们要原地等着?”
“不好意思,具体行动细节不能披露”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距离韩梅的车辆始发时间只剩三十分钟
宋渔戴着帽子,身上的衣服很干净,就是套在他身上太大了,裤脚被挽起来,他还背着一个大包,把摩托车停在进站口旁边之后他去售票处买了一张车票。
在他的身份证联网的那一刻,车站警力快速的向他包围。
宋渔不慌不忙,他点了这些天剩的最后一根烟,环顾四周,“我老婆跑了,我儿子也要跑,呵,谁能跑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