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班写题,按理说中午该午休,住宿的同学回宿舍,走读的同学也有走读宿舍可以躺一会。但是规矩不严,很多同学中午不愿睡觉,就回班上自习。江青宸和周松朗就属于从来不睡午觉的,没那个习惯,也睡不着,不如做点题。
过了一会宁祈言也来了,给他俩一人带了一包奶。
“超市进了新奶,尝尝。”
他先给周松朗:“纯的,原味。”
然后一转头,江青宸正等着他。
“白桃乌龙的。”
江青宸接过去:“谢谢。”
他盯着宁祈言的桌子:“……买这么多?你喜欢抹茶的。”
宁祈言把五包奶收起来:“还好吧,陆颂宜买的才多呢,把没人买的那个霹雳火火荔枝香芋全买了,十包。”
“为什么?”
宁祈言哪知道为什么,说:“降价了?好像是买一赠一,太难喝了。说不定她就喜欢这种口味,比较上头?”
喝完奶他们歇了一会开始写题,宁祈言桌子上还沾着五包奶的凉气,他写了两道陆颂宜给他的新题,突然停下。
陆颂宜买降价的牛奶?
她是不是要开始省钱给她妈妈买化妆品了?
一算,也快十一月了,好像有可能。
宁祈言盯着那一沓新鲜的题,有点犯愁,以她的自尊要强,想帮她太难了,尤其是关于钱。
上辈子她连余淑都没告诉,他现在又能以什么身份什么方式“被告知”这件事并帮忙?陆颂宜又太聪明,一点不合逻辑的事都会引起她注意。
数学题太磨人,他算了一会法向量才发现本来就有一条边和面垂直,气笑了。
能帮上就行了,不合逻辑也得帮,她又猜不到自己重生,猜到了也没事。主要是不能让她感觉不舒服。
宁祈言叹气,想再喝包奶消消愁,一摸摸到翘起边的纸,是李然的检讨书。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检讨书在这里放了很久了,颇有风化变脆被卷子吞没的风险。宁祈言把纸叠起来,李然字写得不错,内容也很诚恳,他读了几遍只发现一个“的地得”错误。纸背面沾着一点油,不知道是在哪写的,也许是打工的地方?刚到他手里的时候闻着有股韭菜鸡蛋包子味。
好好呆着别惹事就行。他把纸放进书包里,又写题,直到起床铃打响,起身,发现江青宸竟然枕着胳膊睡着了。
他观赏了一会他舒舒服服大大方方的睡觉姿势,了然,这被抓也不冤,就差盖个被子了。戴着卫衣帽子,侧着头,还叠了校服外套当枕头,一点褶皱不能有的那种小枕头,看来是怕脸上有印子。
江氏豌豆公主。
班里人渐渐多起来,这么乱他竟然睡得很安稳。宁祈言轻轻拍了拍他肩膀:“起来了,要上课了。”
豌豆公主一把把卫衣帽子扣得更紧了,一丝光都别想进去,还很敷衍不耐烦地“嗯”了一声,一别肩膀把他的手躲开了。
宁祈言:“……”
好心错变烦人鬼,棒打你与周公会。
睡吧。
上课前江青宸好歹是起来了,缓了一会转头,问:“谁叫的我?”
周松朗驱赶他搭在自己桌角上的衣服:“你好心没好报的哥。”
江青宸面向宁祈言:“谢谢,对不起。”
“这个不用对不起。”宁祈言看着他,没忍住笑,“头发翘了。”
江青宸摸了一把:“脸红吗?”
宁祈言瞧了一眼他睡得眼尾飞红的眼睛:“还行,不丑,很美,放心吧。”
江青宸看上去像被噎了一下:“……哦。”
周松朗在旁边笑:“宁祈言你说得这么真诚啊哈哈哈哈哈——”
宁祈言也觉得有点奇怪了,有点尴尬:“……不是说谎,下次注意。”
江青宸:“……那等你下次说谎吧。”
什么接话方式啊。宁祈言:“你觉得不舒服我下次不说了。”
江青宸笑了一下,理了理头发,右手托着腮对他说:“夸我我为什么不舒服,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哦。”宁祈言顺势接到,“那我说,你明天要想睡觉还是去宿舍。趴着睡觉对身体不好——还可能变丑。”
江青宸默默收回右手,把校服外套整理好搭在椅子背上:“……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