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脚趾抓地的寂静，江青宸的声音响起：“你说什么？”

宋圭很自信：“我说我要和——”

宁祈言：“等一下你先别说了你安静。”

宋圭：“嗯，好。”

体育馆里人不多了，有几个新媒体记者团的同学在检查刚拍的照片，没空理他们。宁祈言的脑子一团乱，他缓了缓，问：“宋圭，你不是喜欢女生吗？”

“哦，”宋圭点点头，“我之前也这么认为，但是爱情是不看性别的！只看感觉！”

余淑嘟囔：“啥啊，这个时候这么精明。”

宁祈言回头把她拉到一边小声问：“余淑，你不喜欢他？”

“啊啊啊？”余淑疯狂摇头，“什么啊不是！我没什么感觉！”

“那你刚才又尖叫又脸红是……”

余淑“嗖”地一下把胸口的小卡举到他眼前，喏喏：“这张……全球一共五张……特别美……是不是？”

宁祈言盯着眼前的徐初桐，眨眨眼，再次对上余淑的眼睛。

余淑：“江青葵送我的，我实在是——没忍住——尖叫——”

“……所以你。”

余淑：“啊，你不要误会我！我第一喜欢Soleil！此心天地可鉴！第二喜欢……”

宁祈言：“梁易旻？”

余淑悄悄移开目光，小声：“这样想也行吧……”

宁祈言半是欣慰半是无奈地点点头：“行。”

他回头，看到江青宸正堵在他身前和宋圭对峙，心头更安慰了，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我来跟他说。”

“你跟他有什么好说的！”江青宸咬紧后牙，“他就是有病！”

宁祈言：“嗯，不过也不能怪他。”

江青宸猛地回头，皱眉：“什么意思？他骚扰你还是你的错了？”

“喂！我没有骚扰！”宋圭大声说，“再说了我和宁祈言之间的事关你什么事啊！又不是你喜欢他跟他表白！”

“咣当”一声，卫景明手里的水杯衣服掉了一地。

宁祈言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在一帮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第一个看向了江青宸，震惊地发现他似乎要掉泪。

江青宸眼眶发红：“哥。”

宁祈言：“哎，没事。”

宋圭：“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说哭就哭我也没欺负你——”

宁祈言回头瞪他：“闭嘴。”

宋圭：“……哦。”

宁祈言自知刚才自己那句“不怪他”来得无厘头，但是他没法说，难道要说“我阴差阳错抢了余淑和宋圭之间的红线”吗？还是说“命运使然，这条红线必须栓一个人”，更奇怪，搞得好像是什么苦命鸳鸯一样。

于是他只好先指着江青宸对宋圭说：“宋圭，这是我家人，我的事他可以问也可以管，你刚才说的话不太好。”

宋圭看向江青宸，站在宁祈言身边明明比宁祈言还高，偏偏低头做出一副依赖又委屈的样子，稍稍站得靠后一点，一边肩膀错在宁祈言肩膀的后面，本意可能是显出宁祈言在维护他，但怎么看怎么感觉是把人圈在身前，一直散发令人不爽的气息。

宋圭看到江青宸在宁祈言说完之后适时抬头，眼眶一圈红，硬是没见一滴泪，反而朝他笑了一下。

那种勾唇一笑的表情，宋圭立刻从中识别出恶意。

他卡了一下，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自己平时几乎没怎么劳烦过的大脑此刻艰难地转动了一会。

“哦，好，我知道了，对不起啊。”

江青宸轻飘飘地说：“嗯，没关系。不知者不怪。”

宋圭恍然：“你在嘲笑我知道得少是不是。”

江青宸：“没有啊，你想多了。”

宋圭看见他那副故作茫然无辜的表情直觉不爽，正想说什么，突然看到宁祈言。

“……”

“……行。”

他一向讨厌思考，再说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没空和这个横插一脚的江青宸动脑子，于是情绪一翻又激动起来：“对！宁祈言！你要不要答应我！”

宁祈言一听这个就心烦，命运是不是有病，就算自己站起来挡住了余淑也不至于搞这么一出吧，宋圭大概率根本就不是真的发自内心喜欢自己，只是被冥冥之中必须存在的红线戏弄了。

这么想来宋圭也是可怜。宁祈言摇摇头：“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他想起命运报复他的德行，补到：“你很有可能过段时间就不喜欢我了，到那个时候就好了。”

宋圭一听这个，着急道：“我不是那种一时兴起的人！”

他信誓旦旦：“就算两个人不合适，我也会想办法的！但是我拖累对方的话我会分手的！”

所以这就是上辈子你和余淑从高二谈到大四，最后分手结果影响到余淑考试的原因吧。宁祈言叹气：“你觉得喜欢是什么？”

宋圭停了一下：“喜欢就是看见你我很开心，心跳得很快。”

很质朴的回答。宁祈言心道陆颂宜说得不完全对，宋圭知道喜欢是什么，只不过是真的不算聪明，就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青春期高中生，自己把他想得太坏了。

坏也是有门槛的。

余淑小声说：“心跳得很快也算？那我每次考试都是在喜欢数学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