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生日也算是过完了,收拾好家里该上班的上班,该玩的去玩。第二天,宁祈言在晏乐闲的强烈要求下带他在锦京几个著名景点逛了一遭,晚上回到家,晏乐闲说要看看江青宸送的那五个模型,挤进他屋里不肯走了。
“他问我你喜欢哪一个来着,我说你哪个都喜欢。”晏乐闲对着模型一顿拍照,“失策了,本来以为这样他随便买一个就行,结果他把所有款都买了。”他酸溜溜地摸了一把模型,摇头:“宁祈言,你值得好的,但是不值得这么多好的。”
“所以再问你一次你还会说我哪个都喜欢吗?”
“唉那当然,”晏乐闲嘿嘿笑了两声,“人家肯爆金币,这机会咱得抓住,没有你我哪能摸到全套模型呢是不是。”
两个人坐下来研究了一阵子江青葵送的游戏机,晏乐闲嫌麻烦甩手不干了,开始絮絮叨叨,说自己夜观天象发现点东西,宁祈言随口回他:“你在美国夜观的天象对应到国内是个大太阳。”
晏乐闲不为所动:“我见你运势起伏,红鸾星动,应该是快遇到桃花了。”
宁祈言:“我跟你说过了那个不是。”
晏乐闲:“烂桃花也是桃花,他不就是黑了点傻了点吗——哎我主要是说你可能接下来这段时间不太好过,注意一点……”
电话铃声响起,宁祈言看到是丁一一,心想不好过就对了,接起来道:“晚上好。”
丁一一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急:“你昨天怎么没接我电话?”
宁祈言愣了一下:“抱歉,昨天过生日开免打扰了,怎么了?有什么急事?”
丁一一:“你过生日?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我们……算了,祝你生日快乐。那个,你能联系上我爸爸吗?他已经有三个周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了,就说工作忙……”
她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停了一秒,才继续说:“我、我不想打扰你的,但是你和他是朋友,应该知道他在干什么吧,能不能让他回我一个电话呀,我这个周刚得了一个模范标兵。”
小姑娘的紧张无措通过听筒传到这头,宁祈言被这句话堵着心里发闷,他斟酌着说:“我也不确定能让他给你回电话,因为,锦京这边的工作确实忙,也许是他在出差,有要求碰不了手机。我把你得了奖的事告诉他,好不好?”
丁一一沉默了一会:“你不会骗我吧,我相信你了。那个,你给他说,能碰手机了一定先回我电话哦,哦对……”突然一声巨响,震得宁祈言耳膜一颤,丁一一的声音急急响起:“没拿稳掉了,等我擦一下汗,好了,那个我也快过生日了,就在八月份,嗯你要不要回来和我一起过呀,我爸爸答应我要回来陪我过生日的。”
“好。”
“那太好啦!”丁一一雀跃地说,“我们不是家人嘛!你以后过生日要给我说呀!那个生日礼物等你回来我再给你!谢谢你啦晚安!”
“晚安。”
电话挂断,宁祈言舌根发苦,把手机扔到一边,一时间感到恶心。晏乐闲把手机捡回来:“又骗人了?”
宁祈言看了一眼日历,半响才说:“我要是想干成点事,就不该有良心。”
“一个谎得十个来圆,你没想过圆不了该怎么办?”晏乐闲咂舌,“我多余说你,你主意大得很,肯定早想了。”
“我想个屁。”宁祈言笑了笑,“这事不能回头。我就是犯贱,你说她爸害人,我心疼她,上赶着当杀人犯。你说我眼睛不是黑色就是白色,怎么看人看事就不能非黑即白。”
晏乐闲呼出一口气:“你最明白了,人只有闭上眼才最简单。”他转头看着宁祈言,平静地说:“好不容易活一遭,给自己这么多活,累不累。”
两个人对视,电光火石间什么都明白了。宁祈言轻笑了一下,肩膀一松:“晏师傅算命有一手,夜观天象技术又进步了。”晏乐闲罕见地收了那副笑嘻嘻的样子,严肃道:“你能给我说多少?”
宁祈言思忖着,慢慢开口:“她妈妈死了,她爸爸犯事了刚出来,她今年十岁自己生活,以为我是真心和她当朋友帮她。其实我和她爸之间有仇,这仇我死了也必须报,我还计划着捅她爸的同伙两刀,她爸我就别捅了,打几棍子吧,毕竟她爸帮了点忙也没伤着她。”他说到这笑了:“什么父债子偿肯定不行,全废话,道理我明白,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
晏乐闲:“我记得你一个人到安蓉生活的时候也是十岁。”
宁祈言勉强勾了勾嘴角,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我知道她眼睛里的东西,明明害怕得不得了但是因为没人能倚靠,所以不得不装得自己什么都不怕。我没办法装自己看不见你知道吗,我看到她那种连哭都不敢哭的眼神我就感觉要吐了,但是我看到她笑,看到她过得开心幸福,我又看见我妹妹——”
他听上去很疲惫:“为什么有那么多血,满地都是。”
宁祈言喃喃道:“我到底在做什么。”
一个人的幸福一定要一个人的痛苦去买下吗,幸福和痛苦如果是守恒的,那会有真正的公平吗。房间暴露在天地,四周的墙面全部坍圮,坐在广阔无依的空间里,宁祈言第无数次发出疑问,从过年到现在所获得的一切快乐和幸福都被迅速吸走。宁祈言听见晏乐闲说:“君子论迹不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