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量至此,他放下挡在玉坠前的胳膊,甩甩头试图把脑袋里的蝴蝶甩出去,随后勉强朝女人露出一个礼貌的笑,说:“那麻烦您一定要说实话。”
陈教授俯身,伸出手碰了碰玉坠堪堪露在外面的那一角,沉默了几秒,收手,起身,朝他点点头:“实话实说是美德。”
宁祈言无力吐槽她显现出的教导力,这女人大概是扮演师长身份成瘾。他见她开始对着空气沉思,抓紧时间问道:“陈教授,你们把我弄到这里来是为了我的血?我有什么特殊之处,你们不会抓错人吗?”
陈教授捻着指尖说:“你的存在就是特殊之处。找你不是我的工作,是那个东西的。他不会认错你,除非,你的血在别人身体里,不过那怎么可能呢?”
……在别人身体里?宁祈言呼吸一窒,眼前有只蝴蝶恰巧把口器插进另一只蝴蝶的身体,他猛然想起一个场景——上辈子刚到江家那天,江青葵和他在厨房切水果,他划伤了自己和江青葵,自己的血滴进江青葵的伤口里。
难道说,他们的目标一直是自己?!
“这怎么可能。”宁祈言摇头,“我有什么价值值得你们利用,只是我的血?”
“孩子,你知道的太少了,所以你现在这么愚钝不是你的错。”陈教授语气夹着一丝怜悯,“你知道什么?吃饭睡觉上学,每天看政府为你们粉饰太平,得意自己生在一个好时代,又担忧自己不能出人头地,身边的几个人就是你的全世界,到死都在旧世界摇摇欲坠的秩序里挣扎。”
“我以为就算她把你往一个普通人的方向上培养,你总得展现出一点不平常,没想到她做得这么成功,倒不像她了。”
陈教授话锋一转:“继续问吧。”
宁祈言满脑袋里都是盘旋的蝴蝶,被她一搅和更乱了:“你是说你们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创造一个新世界吗?”
陈教授叹气:“这个答案我都告诉过你了你还要问,孩子,你够笨的。是,之前发生的那些奇怪的事都是旧世界崩溃的象征,自然管理局就是旧世界的维护者。简单来说,我们不是一路人。”
她掐准表,抽走了宁祈言的一管血,放在另一个机器里,宁祈言不知道她从哪里变出这么多机器,大概是新世界创世主的特权吧。他咬咬牙问:“我在这里面起到什么作用?”
陈教授手上忙活着:“你对我的价值不大,但对那个东西的价值很大。他不是刚来看过你?他对你看得很严,警告过我不许告诉你关于他的事,他要自己说。不过我觉得你总得知道一件事,你对他的价值就在明面上。”
宁祈言沉默了几秒:“你们是升维集团的人。是这个意思吗?”
陈教授没肯定也没否认。过了一阵子,宁祈言问:“如果你们的目标一直都只是我,那弄错了人怎么办?”
陈教授收拾着瓶瓶罐罐,闻言抬头弯了弯嘴角:“既然是要创造新世界,那错误和浪费成本是正常的。”
“……浪费成本?一条人命在你们眼里只是被浪费的成本?”宁祈言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把你抓错了杀了你也觉得是浪费成本吗!”
“我会尽量避免这种事情发生。不过,如果必须需要我成为创造新世界的成本之一的话,我乐意至极。”
宁祈言:“你就是个神经病。”
陈教授:“还有其他问题吗?我要走了。”
宁祈言:“那个‘人’只关心我的血对不对?如果他发现抓错了人,会怎么办?”
陈教授:“把人交给我。就像他把你交给我一样。”
“所以你也会给她打针、让她痛苦、然后打断她的腿、再给她洗脑新世界?把她当做小白鼠进行实验?这些都是你做的?”
陈教授走到墙边,凭空拉开一扇门,回头道:“和我说话是你的特权。哦,对了,如果你见到宫长彗,记得给她说,我对她这次的表现打九十分,再接再厉。”
“还有啊,孩子,都重生过一次了,有些执念就别看那么重嘛。”
她微笑着说:“不会再见了,Z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