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把你那个强提醒关了,滴滴答答的很烦人啊!”
卫景明受了余淑喊的这一嗓子,耳朵嗡嗡响。他索性站起来要走:“我上一边响去了。到时候你没资格做主桌。”
余淑哇呀呀地站起来:“好大一只白眼狼!都是妈妈没把你教好,妈妈的错。”
陆颂宜和周松朗边笑边收拾东西往外走,卫景明最后回头,朝宁祈言说:“你还是能做主桌的,这次你来,一定有你位置。”
宁祈言朝他挥挥手:“知道啦。”
回过头,江青宸正带着淡淡的笑看着他,宁祈言最受不了他这种眼神,经他一看脑子都糊涂了,想了半天,只道:“你又说什么了。”
江青宸收拾好东西,牵着他的手站起来,说:“我没说具体的,只是陆颂宜把她自己的事猜出来了。我只说,你帮了他们很多,在这个过程中替他们还了代价。”
“他们确实应该过更好的日子,过去的事没必要知道那么清楚。但你付出的那些,也应该让他们知道。”
他亲了一下宁祈言的手背:“如果能早点和你做朋友就好了吧,他们会这么想。”
这句话一出,宁祈言就想起那封信,再看江青宸,还是认真的样子,不由得有些羞耻——果然,有些话还是不能当面说。他低头半晌,发难道:“你嘴上没有油吧?”
抬头,江青宸果然那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宁祈言暗笑着也亲了亲他的手背:“好吧,这样就扯平了。”
江青宸走出去半天,哼了一声。
江青宸提议的订婚戒指最后被宁祈言否决了,他的回答是:“又要订婚戒指又要结婚戒指,我还要送你一枚戒指,你家里还要送我金戒指,我们的指头怎么分配?”
江青宸:“可以换着戴嘛。”
宁祈言:“你舍得冷落其中一个吗?你估计只舍得往无名指上塞。”
江青宸想了想承认自己做不到,只好作罢。这次重来,宁祈言一直记得江青宸上次没能成功参加的比赛,假期里就催着他报名,但是严格管控他的作息,时不时陪他一起学习。这期间,宁祈言自己也学到了不少东西,当然,江青宸在这段时间里尽情展示了自己的厨艺,有一天宁祈言发现他居然会做红烧排骨。
而且味道胜过宁祈言之前吃过的大部分红烧排骨,还有隐隐要超过他自己做的势头。宁祈言吃了一整锅,最后宣布:“江青宸,你现在俨然是位大厨了。”
江青宸放下手里的碗筷过来抱他,期待道:“真的?”
宁祈言:“千真万确。你还会做其他排骨吗?”
江青宸:“其他的不会,需要你来教我。”
宁祈言很有信心:“没问题。”
于是江青葵成人礼的那天晚上,迎接她的是一大桌菜,她刚坐下,江青宸就给她派发任务:“你来分辨哪道菜是我做的,哪道菜是宁祈言做的。”
江青葵不屑:“虽然我上学上得有点精神错乱,但我味觉没有失灵。”
她毫不犹豫地夹了一块红烧肉:“首先这个就不可能是你做的。”
江青宸:“这个确实不是。”
江青葵吃过红烧肉又喝玉米排骨汤,信心满满地说:“这个也不是。”
宁祈言突然笑了,江青宸点点头:“恭喜你猜错了。”
“啊?”江青葵瞪大眼睛,“怎么可能,这和宁祈言做的味道一模一样!”宁祈言听了觉得欣慰:“这说明我教学水平很高。”
江青宸:“还有呢?”
“你聪明。”
江青葵皱眉:“这是我没学,你们等我考完,学一下做得比这个好吃。”
宁祈言笑:“好啊,等你。”
六月份江青葵高考,宁祈言过生日,江青宸打比赛。忙忙碌碌一个月过去,江青葵和上次一样正常发挥进入锦大学计算机,准备转专业;江青宸的比赛也顺利结束,个人第二名,没得第一名他倒是很开心,缠着宁祈言又给他画了一张奖状贴床头上,真正的奖状被宁祈言裱起来,和奖牌一起拿回家放柜子里了。
暑假,晏乐闲回国来找宁祈言,问他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晏乐闲想得很好:“你俩要是打算来美国,就早跟我说,我直接给你俩安排到我家酒庄里去,场地费也省了,酒也省了饭也省了,多好。”
宁祈言:“怎么什么都省了。”
晏乐闲:“人省不了,你俩得自己去。”
宁祈言:“都不一定呢,我们还没想好。”
晏乐闲:“磨叽啥。江青宸,他过年那会儿还跟我说你家送他大金镯子,这会儿又没想好了。”他指着宁祈言:“不是你给我发金子照片看聘礼的时候了。”
宁祈言看着他:“……你还知道这个呢。”
晏乐闲往那一站,摊开手:“你看我像傻子不?”
江青宸在旁边笑,说:“什么聘礼,那点儿根本不够。”
晏乐闲点点头:“啊也是,我们是不是也得出点儿东西——宁祈言,我给你把小红陪嫁过来怎么样?”
宁祈言头疼道:“小红又怎么你了。”
晏乐闲:“啄我。”
暑假最后一段时间,宁祈言和江青宸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吃完饭,在沙发上瘫到下午太阳落山,再手牵手下楼散步。房产证和那枚镶着七颗粉钻的戒指,仍然在同一天送到对方手里,这次宁祈言多送了条银链,江青宸问他这是做什么用的,宁祈言说:“怕你以后纠结戴戒指,这样,你以后可以把戒指当项链。”
江青宸收起那条银链,亲了亲他的脸颊,说:“好。”
宁祈言:“要不要去看看我妈妈?”
北山从来没有变化,一切就像宁祈言那年走上山来看江青葵那样,墓碑立在夕阳里拖出斜长的影子。一个墓园里少了两座墓碑,不会对太阳造成任何影响,它只是从东到西,无私地在任何地方俯下身子,一遍又一遍地照耀。
宁汀白也还是那样,花生酥或者百合花,在她那里得到都是沉默。宁祈言拉着江青宸蹲下,摸了摸她的照片,说:“妈妈,我回来看你了,还有江青宸。盛阿姨来看过你了吧,她肯定把事情都告诉你了,估计还怪你了吧,谁让你什么都不告诉她。”
他捏了捏江青宸的手,江青宸心领会神,说:“阿姨,你好。我向你保证的那些我做到了,希望没有让你失望。”
宁祈言转头:“你保证什么了?”
江青宸:“这个不能说。”
“哦。”宁祈言转过头看着宁汀白,“妈妈,还是上次那些话,你肯定记得。我们都不会忘记你的,希望你能幸福。”
一缕风掠过百合花花瓣,发丝微动。
他说:“还是希望你幸福。”
那缕风远去了,一切回归安静。
宁祈言:“妈妈,再见。”
走下山,宁祈言被江青宸抱住了。“我每次来找你,无论说多少话你都不理我。”江青宸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道:“宁祈言,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对吗?”
宁祈言顺了顺他的后背:“不会了。”
“永远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