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披上大衣出门，门打开，冷风簌簌，竟然真的下雪了。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回到家，两人还穿着西装没换，屋里没开灯，宁祈言刚碰到开关，江青宸突然握住他的手，抱住他，问：“可以亲亲你吗？”
他身上带着外面的冷气，凑过来，只有手心是温暖的。宁祈言捧着他的脸，对上他炙热的目光，轻轻亲上去。
也不知道是攀岩锻炼的还是上了大学轻松了，宁祈言感觉江青宸是实打实又长高了，这让他不得不仰起头环住江青宸的脖子。亲吻令人无法自拔地沉沦，屋内昏暗，窗外映进点点灯光，雪花静静飘零，两个人陷入对方的拥抱。
亲着亲着宁祈言又开始抖，喘气也哆哆嗦嗦的，听得江青宸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有没有太过分。
江青宸停止这个吻，仔细想了想，认为答案是否定的。
他再次亲上去之前观察了一下宁祈言，看到他正攥着自己的衣服发呆。
那应该是可以继续了。
江青宸发现宁祈言真挺敏感的，摸他腰他就哆嗦，亲个嘴也哆嗦，尤其是亲得久了，跟站不住一样直往下滑，长睫毛扑簌扑簌地眨巴，也跟着抖，颤颤巍巍的。
每次江青宸亲他，到最后看他努力抱着自己才能好好站着都觉得心疼又满足。不知道他吃的饭都到哪去了，没长劲儿也没长肉，浑身上下，只有大腿和屁股上还有点肉。
江青宸每次抱他起来的时候都忍不住颠他两下。
当然这次也是。
按理说要想让宁祈言完全不用自己使劲儿，就该打横抱他。但是江青宸喜欢看宁祈言闭上眼睛低头亲他的样子，所以还是像抱小孩一样把他抱起来。
又侧着脸黏黏糊糊地亲了一会儿，江青宸主动分开，看见宁祈言还低着头，没反应过来一样半眯着眼睛，搂着他的脖子往前凑。
突然有点不满。
江青宸轻轻颠了他一下，叫他：“宁祈言。”
“你还知道你在亲谁吗？”
宁祈言微微直起身，盯着江青宸的脸。
“……你啊。”
江青宸又颠他一下：“‘你’？‘你’是谁？”
“宁祈言。”
“……”
江青宸没忍住笑起来：“我知道。”
他只好说：“宁祈言，叫我的名字，我是谁？”
宁祈言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江青宸。”
“嗯，”江青宸满意地说，“真厉害。”
宁祈言反应过来：“什么？”
江青宸仰起头，微微撅起嘴：“亲亲我。”
等宁祈言被放下来坐在床边，他还在发呆，眼前江青宸蹲下来，晃晃他的手：“陪我出去好不好？”
宁祈言：“……出去干嘛？”
江青宸：“看雪。”
他已经给拿来了羽绒服和围巾，拉着宁祈言站起来。等宁祈言真正回过神，人已经站在门口了，江青宸正在低头给他系围巾。宁祈言：“出去干嘛？”
江青宸无奈，笑着说：“你以后不能说我笨了，你一被我亲就变笨。”
宁祈言：“哦。”
出门，江青宸带宁祈言到了附近的公园。手牵手走着，两个人停在一片草坪上。草坪被雪覆盖，轻飘飘的雪把气温压低，冷风又把雪压实，踩上去，雪地吞掉鞋面。宁祈言转头看江青宸，江青宸歪头，说：“我们来堆雪人吧。”
草坪周围的路灯很亮，这片雪地上只有他们的脚印。宁祈言本以为他要堆个大雪人，都把雪球滚好了，回头一看，发现他在捏巴掌大的小雪人，两个小雪球垒在一起，已经排排站了十几个。
江青宸：“你先堆。”
宁祈言就继续滚大雪球，等把雪人垒起来，江青宸过来了，帮他修理雪人不规则的边角，直到它变得圆滚滚的。没有胡萝卜也没有石子，宁祈言只好用手戳出眼睛，画了鼻子和嘴巴，然后找了两根树枝插上。不怎么美观，但足够滑稽。
江青宸把手机给他，站到雪人面前：“你给我拍张照片，我要许愿。”
宁祈言接过手机，按他的指示站到旁边：“对着雪人许愿？”
江青宸：“把我拍好看点。”
他闭上眼，双手合十，宁祈言变换角度一连拍了好多张供他挑选：“好了。”
江青宸睁开眼：“到你了。”
宁祈言觉得这有点傻：“我也要许愿吗？”
江青宸点头坚持，宁祈言站过去，低头看着那个呆头呆脑的雪人，很想笑。他闭上眼，想了想，默默说：“希望每年冬天，都可以和他一起看雪。”
许完愿，他睁开眼，没看见江青宸。身后传来江青宸的声音，他叫他：“宁祈言。”
宁祈言转身，漫天飞雪里，江青宸脱了外套，穿着白天那身规整的西装，领带都还是他亲手打的那一条。
一圈小雪人形成一个心形，把江青宸围在正中央。他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个盒子，里面的戒指闪着光，和他的眼睛一样亮晶晶的。
江青宸弯着眼睛朝宁祈言笑，他抿了一下唇，慢慢说：“宁祈言，你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下一个冬天，下下个冬天，一百年之后的第一场雪，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宁祈言向他走了一步，跨过小雪人，江青宸始终仰着头紧紧地盯着他。两秒之后，宁祈言也笑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笑着，又忘记了语言。宁祈言拢住江青宸冰凉的手，说：“我愿意。”
他说：“江青宸，你怎么让我的愿望当场实现了啊。”
江青宸红着脸和耳朵，低头，边笑边把戒指穿到他的无名指上，说：“因为我爱你。但是，还是很喜欢你。”
他抬头：“非常，非常。”
宁祈言拉他起来，把地上的外套捡起来给他穿上，这期间两个人几乎不敢看对方，只有最后，默契地牵住手。宁祈言心跳得还很快，他问：“所以那天你在家是在练习这个吗？”
“嗯，那天戒指就在床上呢，我见你要进去，差点吓死了。”
宁祈言又想起他晚上嘀嘀咕咕的，问：“然后你还趁我睡着练习刚才那些话？”
江青宸：“这已经是第七版了，那天练的不是这几句。”
宁祈言看向江青宸，笑着笑着，心里涌出一股冲动——永远，永远，答应你，你也答应我，永远。
给你一个什么样的承诺呢。
一百年太远了，下一秒太近了，我还是在这一刻看着你吧。
宁祈言轻轻亲了一下江青宸，贴着他的嘴唇说：“我爱你。”
江青宸的呼吸急促了一瞬，反而向后拉开距离，愣愣地盯着宁祈言，几秒后，勾上他的小拇指。
两根手指紧紧攀着。宁祈言一时没明白江青宸的意思，却任由他去了，轻轻勾了勾他的指头。
风雪从两人间穿过，唯独在相连的手指这儿打结。江青宸看着宁祈言，说：“我爱你。”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风流淌着，属于江青宸的风筝此刻被他牢牢勾在手里。他说：“一直在我身边，不要走。”
宁祈言的指头更紧地缠上来，勒得要留下痕迹。
“我答应你。”
江青宸看着他，仿佛要把目光化成风筝线紧紧缠住他的手指和他的心脏。他低头，把宁祈言的手拉过来，轻轻吻了一下两人交缠的手指。
“拉勾，不上吊，一百年也不许变。”
雪要停了。在这个风雪将熄不熄的空当里，雪花铺平天际，天地洁白到虚无。灯光打在雪面上，反射出白光，上下一气，雪色通明。对视，也在这其中显得地久天长。
“宁祈言。”
江青宸叫他的名字：“宁祈言。”
宁祈言笑着说：“我在这儿啊。”
江青宸也笑，他看着宁祈言，再次低头，亲了亲他的手背，然后把他的手揣进自己兜里，慢慢地说：
“天地可鉴。”
“宁祈言，长命百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