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刚要走的年级第一被某人用五根手指拦住了。江祐行皱了皱眉,看向吊儿郎当的大爷,
“干什么?”
“帮我把帽子拿一下,谢谢。”
“记得把球拍也背上。”
“……”
梁望纯接过帽子扣在头上,把要勒死他的平安扣转过来塞回卫衣领口,扒着教室门框吹了个口哨,笑得有点嚣张。
又奸又痞。
“好人一生平安。”
好人卡+1。
江祐行的表情有一瞬的破裂,“滚蛋。”
·
体育课在高中是奢侈。
前提是不跑圈。
梁望纯拿着校服外套和水到操场后,班里的人已经散到了各个角落。体育老师拿着大蒲扇坐在树荫下,像极了晚上吃完了饭出来遛弯哨天儿的老大爷。
操场上划出的那块羽毛球场地,蒋愿寒正在后面防守,不过前面的人太强,一人守住了网,蒋愿寒在后面落得清闲,随便窜来窜去得给对面呐喊掉威,球拍挥得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么。
现在看到了梁望纯,更是颠颠得就跑来了,把队友一人丢在了那儿。
“哥!”
梁望纯眯着眼看了看不远处操场上站着的人,动作不拖泥带水,扣得利落,一人控着全局。男生剃着板寸,五官锋利立体,身高腿长。
“那谁呢?”
问得含糊,所以答案驴唇不对马嘴。
蒋愿寒从他哥手里抢卫生纸,随口答:“高三12班,林諍。”
梁望纯拿过蒋愿寒手里的拍,看向吊儿郎当的二宝。
拍找到平衡点,在食指上转了一圈,学着某人的语气:“滚。”
“?”
梁望纯刚要张嘴问,想到什么又把嘴闭上了。
看来人还没下来。
比他还磨叽的人甚是少见。
蒋愿寒看着拍在空中悠哉悠哉地转,他哥手里拿什么转什么,但这拍转不得。
谁的拍谁疼。
“哥——”
梁望纯看着操场入口,随口答: “有准儿。”
“你怎么知道——”
梁望纯斜睨了一眼旁边的星星眼,“你撅什么屁股拉什么屎我还不知道?”
“财迷。”
“……”
“不用这么粗鲁的。”
蒋愿寒哭着闭嘴了。
耳根子清净不少。
梁望纯握着拍看向球场,林昶,一中的刺头。中考吊车尾的成绩进吊车尾的班,打架逃课样样不落。
记忆力为0的梁望纯能记住这事儿,还是因为二宝拿着视频被帅哭了。
说自己怎么没这样的哥。
再有,就是林昶本人的实力问题。在吊车尾的班成为年级第一,甩第二30分。
语文142,数学147。
偶然一次上台演讲,说得漫不经心,“语文好?大概是因为老了,容易多愁善感。”
数学没什么,语文是梁大爷这种现在主谓宾定状补动宾动补还没完全弄清的人可望不可及的东西。
他也想多愁善感一回。
不过之后考不好倒有了理由,
“考不好是因为我太年轻,不易多愁善感,等到了高三,历经人世沧桑后,自然就会领悟其中的真谛。”
母亲大人的擀面杖呼啸着冲了过来,在快砸到蹦跶来蹦哒去的人身上时,门铃响了,外面站了个小冰块。在“欸,祐行来啦。”的声音里,梁望纯甩了拖鞋垫脚以芭蕾舞的姿势飞速闪进卧室,咔哒一声上锁。
“你怎么会认得?”
梁望纯重新□□场入口吸了目光,江祐行腿很长,拿着本英语书进了操场,端得是文弱书生,就是周遭冷冰的气质不像,像太岁。
蒋愿寒给林昶隔老远扔过去一瓶水,答得含糊。
“老早了,之前邻居。”
林昶拎着领子灌了半瓶水,握着水瓶往教学楼的方向走,脚步放慢了几拍,等后面的蒋愿寒追上。
夏日的烈阳冲破浓荫,洒在少年的肩上,是一场兵荒马乱的青春。
江祐行把拉链往下拉了部分,挑了个有荫的地方坐下,打开英语书开始看。
体育老师在一旁扇蒲扇,扇得劲儿挺大,顺带着给江祐行也带了片风。
江祐行偶尔从书上抬眼,看操场中央靠着篮球架的身影,那人站得散漫,透着老子天下第一的拽。
“你是新转过来的吧,我教这么多班之前没见过你啊。”
体育老王用蒲扇敲了敲后背,发出闷闷的声响。
江祐行嗯了一声,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话,满足老师的好奇心。
老王聊了没两句看了看表,吹了声哨子,散着的羊开始聚拢。
“行了,锻炼锻炼你们的小身板,看看,没见我的这几天瘦了多少,女生八百男生一千二,不计时,五分钟后开始,溜溜你们僵硬的胳膊腿儿。”
班里哀嚎声东一出西一起,梁望纯把手里灌了几口的水扔到坐着的某人身上,目不斜视的和老王请假,
“老师我肚子疼,请假上个厕所。”
老王扇着蒲扇扇得胳膊有点酸,扶了扶头上的宽草帽沿,大手一挥给人批了。
“五分钟之内回来。”
梁望纯刚跨半个操场跑过来的时候有点急,现在双手撑着膝盖装气息不稳,卫衣领子有点偏下,隐隐可看见锁骨的边缘。江祐行撇开了眼,把扔过来的水放到花坛沿上搁着的英语书上。
梁望纯应了一声,像操场外面跑去。
衣服很松,跑起来的时候迎着光,脚下的影子漫着朝气。
身上的少年气息像经久不息的焰火,燃不尽也烧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