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祐行把纸折了,扔进了垃圾桶,声音平静: “那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梁望纯手里转着打火机,有些心不在焉,“好不容易负伤一次,现成的请假理由,这B学谁爱上谁上,老子不上了。”
“况且。”
梁望纯往外走了几步,把打火机随手扔进了外面的其他垃圾桶,“我录像了。”
梁同学困意有些上涌,摸出手机扔给拿着英语书的某大号古董,呼撸了一把头发,拿出个医用口罩戴上,把坐在椅子上的陈书铭扶了起来。
“不过这可能要新同学帮一下忙,你开学第一天带手机没什么事,见义勇为录了相,去教务处英勇报案。”
江祐行接过在空中旋转一百八十度的手机,听到这儿嘴角动了动,不知道说什么。
纯失语。
“然后呢。”
“然后我就编呗。”
“天时地利——”
梁望纯一手搭在拿着拖把刚从外面进来的耳钉肩上,一手扶着陈书铭,头微微往后仰了仰,搭在肩上的手腕稍向下用了些力,
“人和。”
“对不对?”
“………对!”
“………………”
梁望纯扶着人,校服外套搭在小臂,“新同学去教务处,你,两分钟内把外面的水拖干净以免滑倒人,我扶……这位同学去医务室。”
“教务处汇合。”梁望纯背对着人随意的挥了挥手,扶着人出了教学楼。
“怎么称呼?”
“高一一班,陈书铭。”
陈书铭比江祐行两人矮半头,手臂上新旧疤痕交错,脖颈处还有一明一暗的两处掐痕,头发凌乱,眼底满是血丝。
梁望纯眼神暗了暗,不知道怎么开口问。
到了医务处,校医要求讲清楚事情经过,梁同学人吊儿郎当往墙上一靠,前腿搭着后腿的脚腕处,要多懒散有多懒散。
一阵乱码……
“陈述完毕。”
校医忙着处理伤口,也没空管他,不过显然也注意到了陈书铭身上的疤。
看了看医务处歪了半个脑袋的钟表,在校医去取酒精的空隙,梁望纯把自己搭着的校服递了过去,
“披着点。”
陈书铭有些愣,“不用……”
“拿着吧。”
陈书铭看着手里被塞的校服怔住了,嘴张了张:“谢谢。”
梁望纯蹲在床前,看着人半红的眼眶有些欲言又止,良久叹了口气,揉了揉陈书铭的头发轻声道: “没事,不用怕。”
腕上的手表轻微震动,梁望纯低头看了一眼,表屏显示了一条消息。算了算大致到了时间,梁望纯直起身,临走把被子往上掖了掖:“我先去趟教务处,一会儿刘主任应该会过来,你先在这休息一会儿吧。”
“好。”
少年融入了医务处外的阳光,陈书铭盯着医务处被关上的白色门出神,眼里还留着一抹清晰的虚影。
怀里的校服有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
·
教务处。
刘姥姥小孙女的佩奇手表一点一点的滴答着,屋子里四个人,一个鼻子撅着,头发竖着,眉毛翘着。一个拿着手机双手交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一个捂着脚丫子呲牙咧嘴。
还有一个被三个人瞪着。
梁望纯隔着口罩摸了摸鼻梁,“都看着我干什么?”
刘姥姥猛地拍了下桌子,“你说呢!”
“好好的体育课不上,你请假说拉肚子,没不让你拉,结果呢,你转头跑超市买饮料去了!明晃晃的逃课!班里贴的中学生守则跑狗肚子里了?去厕所就去,结果非上那维修的厕所,是有什么癖好是么!”
“您怎么知道我买饮料去了?”
蒋愿寒揪了揪他哥的袖子。
“哥……”
“你怎么在这?”
刘姥姥骂累了,端起大胖茶杯喝了一口,“体育老师让他找你,结果折半道儿上了。”
“所以……”
“哥……”
“你瞅瞅那边那个东西是啥。”
梁望纯愣了愣,才发现办公室角落还有个捂着耳朵做痛苦面具的人。
一看就是被被刘老的九阴白骨爪制裁了。
“你看看他手里拿的是什么。”
一个喝了一半儿的可乐瓶子。
“不是我,真不是我,刘姥……主任说哪个臭学生随意扔垃圾,说是谁的,我说是我的,主任说……”
“你放屁,你有钱还买烟呢,买个蛋的可乐,别欺负我老了。”蒋愿寒学的惟妙惟肖,被一棍子抡的心肝跳跳。
教务处的门被人用膝盖抵开,段誉拿着暖壶从开了一半儿的门进来,掐着嗓子陪了句“你们这帮小兔崽子,一天天光知道聚众闹事儿。”
暖壶还没放下就被扁了一顿。
段誉和江梁蒋四人是发小,原先一个家属院的,只不过后来搬的搬拆的拆走的走,大部分都散了。身为三人里面最滑的一个,十二生肖为他再开一道,天生不着调,偏又长得好看,尤其是那双眼。
“你怎么来了?”江祐行起身,把椅子往旁边稍拉了一下,让人把暖壶放到身后的桌子上,校裤上的褶皱随着人起身的动作被抚平。
段誉放下暖壶耸了耸肩,“本来说打会儿球,结果一抬眼人全没了,刚溜出操场就被刘主任以抢红包的速度塞了个暖水壶。”
刘姥姥劈手拿起暖壶把大胖肚杯倒满,从柜子里不紧不慢地拿出了上一届高三百日誓师时学校给每位老师买的戒尺。
“李明晨,坐得挺稳?”
角落里那人捂着耳朵站起身。
“你还捂耳朵!谁让你买磁石的耳钉吸到耳朵上,吸得那么紧,都快充血了吧!学校是带耳钉的地方吗!上课除了插科打诨还会干什么?跟老师对着干,抽烟喝酒打群架,现在还校园欺凌!本事见长啊?”
办公室里很静,刚刚看完视频,刘老的脸沉得可怕,这还是第一次见刘老发这么大的火。
刘老把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转过去,李明晨看着屏幕上的视频眼睛里的戾气一晃而过。
刘姥姥拿戒尺敲了敲桌子,“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欺凌,你这次彻底踩在了我的底线上,我不管你是谁的亲戚,我刚刚已经和公安对接,虽然我没权开除你,但我现在至少能给你一个留校察看的处分。”
刘老捏了捏眉心,停顿片刻缓了口气。“学校方面已经知晓这件事,我下午带陈同学去医院检查,该给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都要给,这些警局应该会和你们谈。”说完挥了挥手里的戒尺,“你出去吧,上门口站着,班主任和你家长马上就到。我已经管不了你了,也不需要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