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同学把自己的嘴巴释放出来,看着后面的别墅又觉得当着家长的面骂人家的儿子不好,又生生的把话咽了回去。
这回心里数了数,发了誓,决定真的再也不理江祐行了。
回去的路上梁望纯闭着嘴,无论心里有多少问题都闭不开口,一个好奇宝宝蹦起来被按回去,另一个好奇宝宝蹦起来再按回去,按着按着就出了火气,先是小火苗后来就变成了燎好奇宝宝的大火,一把火把好奇宝宝烧了个干净,半点儿问题也没了,就剩下一肚子火气。
用江祐行的话说,就是生气生得莫名其妙,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烧的火就这么燎了所有。
进了地铁,江祐行看着空旷的地铁里特意坐在车厢最那端的人主动破冰哄人:“一会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出乎意料的没人回话,江祐行看着外卖界面往下划了划,点了一份薏米粥,又搜了家蛋糕店买了某人最爱吃的一款小蛋糕。
做完这一切,江祐行把订单截了张图发到微信,静观其变。
梁望纯被气得像海豚的场景就如同昙花一现,鼓的快,瘪的也快。
瘪的过程尤其好玩,像一个充满气的气球被人用手捏着放气一样。
就比如现在。
江祐行摘了耳机,看着对方微信头像数三二一,一还没数完,头像上就已经多了一个小红点,发过来了一张和好卡的表情包。
江祐行笑了两声,回了一个同意过去。
梁望纯单肩背着书包走过来靠在江祐行座位旁边的墙上,手反扣着手机,只漏出手机的一角。地铁冷冷的灯光照在他身上,由于本身就很白,在地铁的光线下就导致更白。碎发散在额间,原本拉到顶的冲锋衣拉链被敞开,漏出里面的白色卫衣,领口边缘可以隐隐看到锁骨。江祐行侧眸看着人百无聊赖的闭上眼开始待机状态,伸出手拉了人一把让人坐下,梁望纯眼都没睁,顺势把头蹭到人肩膀上,找了个舒适一点的位置就开始睡。
梁望纯其实有婴儿肥,只不过因为人总是冷着个脸就看不出什么来,现在放松下来就尤为明显。
江祐行换了个手拿手机,想到最近学校论坛里梁望纯照片下面女生的评论,清一色的都是评得冷脸萌,现在想想,描述的还挺准确。
地铁进站时带起气流,吹起了些许头发。
江祐行把人两个帽子依次扣上,又弯下腰给不愿意动的少爷拉好拉链,
“行了,到站了,回家再睡。”
梁望纯闭着眼睛,伸出了一只手,“扶着我。”
“……”
“欠你的?”
手悬在半空没动,而且上下晃了晃。
江祐行扶额,只能拽着手腕把人拉起来,在即将关门的千钧一发之际拉着人走了出去。
到了电梯,梁望纯睁开眼睛看着前面的人,他最近几天都在做同一个梦,不知道到底在预示什么,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而且条条都指向江祐行。按自己做梦的习惯,平时从不做梦,一开始认真做梦就肯定没什么好事。梁望纯想抽时间去寺庙里求一签,至于人身安全方面,梁同学决定自己随时挂在此人身上,要么没事要么两人一起有事。
他运气好,总不会有事的。
回家喝了粥又吃了蛋糕,梁望纯很满意。
回卧室找出自己准备的礼物就开始盯着闹钟等时间,万幸的是没睡着,成功熬到了二十三点五十八分。
梁望纯三两下踢了拖鞋,对门的人还没睡,大概又在刷题,心里默数了一百个数字,倒数十秒的时候猛得推开了门,“生日快乐江□□。”
江祐行内心波澜四起,重新听到这个名字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们两个小时后的乳名取决于自己老妈爱吃什么,梁母爱吃芋圆,江母爱吃□□糖,所以两人一个梁芋圆一个江□□。
还没说什么,梁望纯就递过来一个东西,江祐行看到后有一瞬间的怔愣。
“转表器,这可我自己做的,本来想买一个又觉得都太丑,所以就自己做了一个。”梁望纯顿了一秒:“不许说不好看。”
“好看。”江祐行站起身把它摆到了书架上一个显眼的位置。“比所有的都好看。”
“那肯定的啊。”
梁望纯伸了个懒腰:“行了,具体的明天再庆祝,我先睡去了。”
江祐行看着门被关上,走到衣柜拿出一个不大不小的保险柜输了密码,里面放着十九封信,今天该拆第十九封了。
第十九封信拆开,里面是一张空白的纸和一盘磁带。
江祐行把磁带放进录音机里,里面先卡了几下,接着就是清晰的女声传来,“儿子,十九岁生日快乐,有没有长高啊,是不是还这么倔,本来想拍个视频的,但是妈妈我现在的样子太不好看了。”
江祐行屈膝坐在地上,靠着身后的门,手里拿着转表器和录音机,像是捧着世界上最重要的两个东西。
“小□□岁岁平安,健康喜乐,一帆风顺,万事如意。”
江祐行头抵在门上,手颤抖着摸过打火机点了一根,又猛然想到在卧室,把刚点燃的烟按灭在自己手心中。
一门之隔,梁望纯扶着门把手的手最终没有按下去,只是站在门边,静静地陪着。
直到里面的人起身离开。